女人似乎也不急,她转头看见了江烦,但这次她没有行动,只是站在那里。
“堵门吗?”江烦想起女人会读心术,哪怕自己不说出来女人也会听见,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但是我有位移器啊,我不需要通过那个门也能跑啊?那是为啥?”
人家应该是职业干这个的,专业的,应该不会干没必要的蠢事……
江烦思绪突然被打断。
一枚反光的金属径直朝她飞来,江烦迅速侧过身子,头部被肩膀牵动移开。
是一枚飞镖,擦着江烦扬起的发丝过去了,随后坠入江烦身后那几十米深的街巷。
江烦微微偏头,余光里,栏杆之外那个低矮的世界被黑夜的暗色调糊住,那道坠落的光已被吞噬殆尽。
来不及多想,江烦按下了手里的位移器。
因为,她偏头的那一刻,听见了骤近的声响。
不好意思,专业的猎手,你会恨自己不是一只猫吗?如此合适的时机,但却被脚步声出卖了。江烦周身的蓝光淡去,她站在了女人身后。
女人的反应极其迅速,她还没转头看见江烦,手里的短刀就先刺了过来。
“疯女人。”江烦一个转身躲过,然后低声骂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女人就站在江烦面前,而且女人还会读心术。
因此,这三个字,江烦知道女人一定会清楚地听见。
江烦凝视着女人向自己刺来的短刀,此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终于停下了啊。”江烦看向女人,与她对视,“我知道你是为了让自己的行踪不被知晓才千方百计要杀我,但是我们可以协商的啊。我也是来偷东西的。你的行径不光彩,怎么,我就光彩了吗?这个世界,总是要合作的,上到□□,下到路边商贩。人类是群居动物,你不合作,别人合作了,你是要输的。”
说完,江烦微微一笑。
“如果我说,我不会输呢?”女人的语气很平静。
“还嘴硬?”江烦将女人手里的短刀抽出,刀尖直抵女人喉口,“你就不怕我反杀你吗?”
“你不会的。”随即,女人就否定了,“不,是你做不到。”
江烦看着触及女人喉口的刀尖,昏暗的夜色里,晚风微凉,但是掌心越来越烫。
再然后,江烦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短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杀人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江烦眼前一阵恍惚……
脑海里,记忆居然在倒带。
那是一次又一次,自己身上染满红色,是身后的刺痛爬满全身,是车灯的光突然出现再然后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是看见主角成对后欣喜之余察觉意外的奋不顾身……
江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她知道,此时的自己该按下位移器。
蓝光再一次亮起,女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该死的。”女人明显生气了,“你除了躲,还会别的招式吗?”
“我不会了。”江烦其实还没缓过神来。
痛……濒死的感觉,太痛了。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会让我学太多东西。”江烦双眼无神,肩膀微微内扣,“这个世界啊,连让我多知道点东西都不允许呢,又怎会让我去尝试新东西?”
女人听罢,皱起眉头,似乎是欲言又止。
因为江烦听见了她准备说话时的吸气声和止住后缓缓吐出的气音。
而且女人这一次停住了,她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冲来要了江烦的命。
因为江烦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其他异常的动静。
“看来,这真是一个会让你掉san的话题点呢。”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
一字一字落下,如同冰渣子一颗一颗砸落在江烦的心口。
江烦的眼前渐渐清晰,她突然知道了女人为什么没有再继续攻击。
她站在了栏杆上,身后,是几十米高的“断崖”。
这公司有快四十层楼,常见的层高是三米,也就是……已经有一千米了。
“我不玩偷袭。”女人缓缓道,“我喜欢光明正大的胜利。”
江烦再看向女人时,女人一个点翻身拾起了地上的短刀,俯冲到了江烦面前。
江烦下意识后仰躲避,可惜栏杆到底还是太窄了,她的右脚不慎踩空,跌落下去。
那一瞬间,江烦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既然她就是要杀我,那我何不妨真正地“死去”?继续在天台对峙,继续在公司里躲着然后找那个完全没有头绪的文件X……我图啥?就算没有文件X,我也能活下来,我的明天如果是晴天那自然还有太阳,我并不奢求这个。不如,就这样“死去”,让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女人看着江烦往后倒去,从这千米的高空跌落下去。
她似乎还是不放心,她站在栏杆边,看着下坠的江烦,将手上的飞镖又挥出了一枚。
这是江烦没想到的,也是江烦没看见的。
飞出的飞镖直直地落向江烦,千钧一发之际,江烦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晚风被切割的声音。
声音很响,速度应该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