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始于北极狐和雪兔，兔子拉响了红色的警报。」

「握手，点头，转身，窃笑，拳头，小刀，还有外套。趁天未亮，手没握牢；趁夜还长，藏得住刀光。谨慎地试探，异心的同谋，残暴地讨伐，疯狂地杀戮。奔涌的血液，黏稠的内脏，生硬的骨骼！飘浮的线框。」

「故事终于虎的置身事外、鹿的失措茫然，太阳照常升起，园区正常营业。」

他应该死的。

他松了口气。

他看不起自己。

顾惟朝睁开眼，睡袋像棺材一样包围了他。他的视野漆黑一片，衣服似有千斤重掩埋了他。好不容易找回僵硬的四肢，他按了按心口。他好难受。周容是自愿的，他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副本。离别前最后的画面反复播放，顾惟朝有些发晕想吐。他爬出睡袋，爬出帐篷，随便找了个角落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颓废地坐在那个角落，坐在呕吐物该待的地方。他想不明白周容的选择。人可以无私到这个地步吗？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他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第二个李向至？不是。周容明显和李叔不同。他杀人利落淡漠，没有被本能控制，他的行为都是出于他本人的意志。

副本而已，游戏而已，副本是游戏中的游戏，游戏是现实的话，副本才是真正的游戏。他告诉自己。

夜晚风凉。

顾惟朝回到帐篷，钻进睡袋，平静地闭上眼。

“醒醒。”

顾惟朝睁眼，肖梦叼着牙刷正推他。

他弯着腰走出帐篷，天气很好，昨晚的一切像没发生过。

他拿出牙刷一边刷牙一边眯着眼望天，紧贴着后背的过去又穿过了皮肤。

可今天阳光实在太好，好得晃眼，他被这样好的温暖笼罩着，余下的惶然咽回了肚里，吐出的全是朝阳下的空气。

牙刷狠狠摩擦齿面，漱口水在口腔咕噜噜转几圈后满意离去，“和你说个好消息。”顾惟朝的牙齿白得发光，“我升到十九级了。”

咕嘟。肖梦惊到吞下泡沫。

“十九级！？”肖梦用手背抹了抹嘴边的泡泡，“你…难道睡觉也涨经验？”

“昨晚我又进副本了，这次的副本特别简单，打赢所有人就能通关。”顾惟朝举着帕子甩了甩，“副本里没有别的玩家，全是普通人，哪里打得过我？轻松搞定。”

“运气真好。”肖梦竖了个大拇指，转身把帐篷连同睡袋收进背包，“吃啥啊早上？”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吃，总是人们的头等大事。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无疑是秋天萧瑟冷风下的绝佳选择。

酱牛肉、骨汤、油辣子、葱花和手工拉面都在背包。

顾惟朝再一挥手，灶台案板菜刀漏勺皆在眼前，锅碗瓢盆酱醋油盐一应俱全。

一套动作看呆了肖梦，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牛肉面，加辣吗？”

“加，肯定加。”肖梦点头又眨眼，“不对，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副本奖励，很赚吧？本来还买了枪的，被系统回收了。”

“酷啊……”肖梦眼巴巴地望着顾惟朝，“还买了什么？”

“别墅。”

肖梦震惊，肖梦整理心情，肖梦要求看看大别墅。

“再给你看个好玩的。”顾惟朝招招手，火元素在指尖聚集，“怎么样？巫师的普攻，所有元素都有哦。”

“还是你厉害，没见别人用过，秦建德就不会。”肖梦自豪。

“哈哈，我运气好，遇见机会弄明白了。”顾惟朝打开论坛收藏夹，找到那篇攻略，“你看，那篇匿名帖已经发现了，说明其他地方也有人明白了巫师普攻的原理。”

“我不管，反正我没见别人用过，老顾你就是太谦虚，承认自己厉害有这么难吗？”肖梦撇撇嘴，他就是觉得顾惟朝是最厉害最可靠的朋友。进入游戏后他不用担心下一步该怎么做、该怎么提升实力，他只用跟着他就用不着烦心别的。

被夸的人脸颊发烫，一声不吭地烧水煮面。

煮好后，肖梦提议：“去别墅吃吧。”

“还惦记呢。”顾惟朝走到一旁的空地，“把面端上。”收好厨具案板，从背包里拿出别墅模型往地上一扔，“以后这房子就是我们在外的营地了。”

模型落地后迅速膨胀至原始大小，空地上多出一座造型复古的别墅。

“其实没我说得这么好。这幢别墅不止外观复古，取暖也要烧壁炉，不过用水和现代没多少差别。”

“这也…太酷了。我们住这里面像不像贵族？”肖梦迫不及待顶开门进去，直奔餐厅放下两碗面，“老顾快进来，面都要凉了。”

“嗯。”

酱牛肉和面条下肚，肉类带来的满足感和碳水带来的扎实饱腹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靠着椅背放松下来。

“蛇胆……老顾你知道蛇胆在蛇的什么位置吗？”肖梦盯着天花板发饭晕。

“不知道。”顾惟朝眯着眼，“别担心，道具掉落有提示。”说完“噌”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下就出发，多弄几个蛇胆蛇鳞，然后回静水和詹叔会合。”

“好嘞。”说起这个，肖梦充满干劲。詹奕的加入让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战斗。

收起别墅，他们踏入动物园大门，突然头晕目眩，一脚踩空，再睁眼时已来到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