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满心狐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默默跟上这支诡异的队伍走了许久,远远便看见幽都城暗紫色的轮廓隐匿在一团团青黑色的云雾之后,跟人间所见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幽都!
桀桀,二位还要跟随至几时?
我猛得一惊,原来他俩早已看见我们,只是一直装没看见。
二鬼差道:桀桀,这倒是怪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来都来了,跟我一道去吧!
话音未落,一阵丁零当啷响动,手中的索魂链已然近在眼前。
我急忙一个急退,李棠拔出霜鸣砸在索魂链上,蹦出青白色的火花,双方身形都滞了滞,只这片刻喘息的机会,我便从李棠身后窜出,一招擒拿手快如闪电,拧住其中一只鬼手,绕过其后背,一个膝盖顶住其后背,将其压倒在地。
于此同时,李棠一个符咒定住了另一个,动作潇洒,行动敏捷,不输于我。
被我压翻在地的鬼差在地上哇哇乱叫,直到李棠又掏出一张符咒拍在他脑门上,暂时将他也定住了。
我忙去看李世民,此时他似乎才醒悟过来,恍恍惚惚问道,我怎在此?
我俩刚想说话,忽然位于队列前排的几人齐齐转过身来,阴恻恻地看着我们。
李世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呼喊:救我!
正当我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身后的几人动了。
三人齐齐出手,一人不能发声,喉咙呼呼喝喝,其余二人皆道:世民,世民!伸手就来抓他。
我俩本能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手臂,一手一个就往回拽。
啊的一声,李世民在我们手中发出惨叫,原来其中一鬼拽住了他的头顶发髻,我们这一个抢夺,他的头皮都要撕裂了。
我和李棠又不约而同地同时松手,李世民脱了控制,立刻被那几个鬼拽了回去,下一秒就被其中一个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的鬼按在地上捶打,嘴里含含糊糊骂骂咧咧,听不清到底在骂些什么。
三鬼中有一华服鹤发的老者甚有威严,一手挡住另一个胸口后背有血但模样尚算整洁的鬼,一手从地上拉出了李世民,喝止那个喉咙有伤的鬼。
李世民定睛一看三人模样,立刻认了出来,一把抱住老者哭叫父王,另两个鬼还要追打,都被老者摆手止住。
不用多说,一旁吃瓜的我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三人的身份,那名老者一定就是李世民的父亲李渊,而另两个一定就是他在玄武门前杀死的两个兄弟,李建成和李元吉。
老者任他哀哭了一会儿,慢慢推开他道:二郎,你可知你为何到此?
李世民摇头道:孩儿不知。
老者突然双眸含泪道:二郎,当年你对不起他们,今日他们索命来啦!
李世民抬头看向建成和元吉,眼中情绪复杂:大哥,四弟,我李世民当年开疆拓土,为大唐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但却被你二人联手逼入绝境,这才。。。这才做下那事。
李世民声音渐渐低沉,低下头顿了顿,旋即昂头道:但世民不悔!如若二位在我当年处境,亦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他朝着二人逼近,气势压迫,一代帝王兼杀神的气势可不是盖的,他接着道:当时情形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如若我不出手,死的便是我!你们说我不顾念手足之情,你们可有顾念半分?
他转而拜向李渊:父亲,若不是当年一意偏袒,屡次爽约于我,我怎会。。。。。。。
李渊泪流满面,痛呼:二凤啊!
元吉喉头有疾,呼喝着表示不服。
建成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当年父亲立我为太子之时,你何曾有半分敬我这个太子?你的天策府邸规格比肩我的太子府,你豢养能人志士,扩充势力,若不是如此,我如何会对你下手?四弟也是看不惯你的骄横做派才与我联手抗你,自古以来太子便是立长,你却偏要立贤,罔顾人伦,背弃道义,不顾长幼有序之礼。说到底,还是父亲与我对你过于宽厚仁慈,才让你生了非分之心,你能说当初你没有对太子之位存了半点贪欲和野心?没有对我这个太子生出愤愤不平之念?说什么兄友弟恭,先不恭的恐怕是二郎你吧!
李世民低头不语,李渊摆摆手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义,总之二凤接管大唐以来,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内施仁政,外克突厥,四夷皆服,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不行!就算我可以原谅他,但是四弟!父亲,你看看四弟,被他害成什么样了!
此时一旁乱发披散喉头喝喝的枉死鬼李元吉露出了他的半张脸,面色青紫,喉头部位血淋淋的伤口清晰可见,显然是生前被人勒死的。
李渊嘿了一声,一时语塞。
毕竟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是不争的事实。
李建成见李渊不再阻拦,就去抓李世民的衣襟,喝道:走!跟我去地府阎王殿前分说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