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宝顺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出佩刀,以示威吓。
宝顺直起腰杆,一摆头,给为首的侍卫一个眼神,就见那人飞起一脚,用力踹在了内府局紧闭的大门上。
“砰——”的一声,大门轰然而破,两扇门板颤颤巍巍。原本挡在门口的小内侍早就吓得膝盖一软,瘫坐在地,手脚并用的爬到一边。
“奉旨查账!所有人退避!”
一队侍卫直接冲进内府局,原还有试图拖延的管事,结果被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动弹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便被抬了出来,里面装的是近三年来的全部账簿。
姜婉宁站在台阶上,身形笔直,面容沉稳,手握明黄圣旨。
门口的柳如烟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浇个透凉。她双手用力搅着锦帕,死死咬着后槽牙,气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姜婉宁优哉游哉地走下台阶,路过柳如烟身侧时,脚步微顿,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多谢贵妃娘娘行这个方便。臣,告退了。”
看着姜婉宁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柳如烟只觉得气冲脑门,眼前一黑,险些崴了脚。
回紫宸殿的路上,姜婉宁实在想不明白,这柳贵妃是什么任务NPC嘛?自己一离开紫宸殿就要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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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玉壶春二楼雅间,仍是三人围桌而坐。
定安侯用力锤了下桌子,骂道:“这个贱人!竟然一跃成为御前女官了。虽然搬出了紫宸殿,但这个身份……咱们再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直云淡风轻的白衣男人道:“且等等看吧。她要真有什么东西,这会儿小皇帝早拿到手了。至于姜家,他又没有新的指示了,就这么关着,到底想作甚?”
旁边的郭耀两撇小胡子颤颤巍巍,道:“陛下最近开始彻查内廷的账,我这礼部池鱼遭殃,可怎么办?姐夫,您得保我。”
定安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不耐道:“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实在不行就找个替死鬼。”说到这他又夹了块肉送进嘴里,语气缓了缓道:“他自从登基查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事儿。”
郭耀又忙给定安侯续了一杯酒,愁眉不展道:“这次好像不太一样。陛下把这个活交给了那个新上任的女官,她的方式有点儿邪门。”
白衣男人自斟自饮,徐徐开口:“侯爷莫要轻敌,内廷若真被翻个底朝天,牵连出军饷……咱们给她找点要命的事干,让她没命在这算账。”
定安侯和郭耀听到他这么说,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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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查内府局账目的差事,在贺骁同意姜婉宁回东偏殿办公以后,她就又回归六人小分队了。
几人都抱着陈年旧账比对、画表、算数,东偏殿瞬间变成了财务审计部。
第一天姜婉宁出现在东偏殿时,池鸣彻第一个发现她从远处过来,他大步迎上前去,从姜婉宁怀里接过一摞账册,爽朗地高声道:“姜先生回来了!”
虽然师生的情谊只有短短几日,但众人是打心眼里佩服姜婉宁,这一声先生喊得心甘情愿。
姜婉宁跨进门,就看见陆清泽脸上被蹭了一块黑,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账册,嘴里念念有词。
裴亦遥则站得远远的,冷着一张俊脸,手里拿着一支炭笔,俯着身不知道在写什么,单看那架势,拿炭笔好像比拿枪还难。
青鸢唇角上扬,温柔道:“姜大人安,这几日可让臣查到不少账目漏洞,为陛下除掉这些蛀虫指日可待。”
陆清泽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眼睛一亮,凑过来道:“姜先生!这笔粮草调拨的数目,臣怎么都算不平!”
姜婉宁低着头一看,指尖一点:“借方和贷方记反了,这里。”
陆清泽一拍大腿,表情懊恼。旁边的裴亦遥轻嗤一声,而在姜婉宁的目光扫过来时,又别扭的转过头去,耳根却出卖了他泛着一层红晕。
众人就这几天查账的心得和姜婉宁交流一番,讨论激烈之时,裴亦遥就时不时发出轻咳,亦或是抽冷气的声音,仿佛自己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每当这时,姜婉宁都会回以微笑,他又会别扭地把头扭过去,再配上一声冷哼。
姜婉宁知道这些人都是贺骁的心腹,自己现在应该也算是其中一员了,竟有种昔日打工时的同事情谊。
秋桃不愿每日关在女官廨舍养伤,姜婉宁向贺骁请示后,每日往返偏殿与廨舍的随行之人又增加了秋桃和麦冬二人,东偏殿显得越发热闹起来。
又是一个看账目看到头晕眼花的午后。
姜婉宁十分怀念提神的咖啡和各种衍生品,但在这大靖朝还是不要妄想了。但是,可以做奶茶呀。
说干就干,姜婉宁带着秋桃和麦冬来到了紫宸殿的小厨房。突然想起来贺骁喝不了牛乳,不知其他人有没有一样乳糖不耐受的,姑且做几杯柠檬茶吧,这炎炎夏日,最是解暑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