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那年被流浪汉堵在街道的死角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出现,赶走了他们,然后也像这样朝着我走过来。
他在我的面前蹲下,雨伞倾斜,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
他向狼狈的我伸出手,那双手干燥且修长。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他说:“宁桑,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呢?”
“除了我的身边,你还能去哪里呢?”
“你哪里都去不了。”
“所以,别想从我身边离开了,你想都不要想。”
过去听见的话语与此刻所听到的重叠在了一起,再一次向我证明了它所阐述的真实性。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赵观潮那张苍白而冷峻的脸,我早有预感。他的头发湿了,发尾还滴着水,嘴唇也没有血色,眉宇间萦绕的是隐约的怒气和其他我看不懂的情绪,却是与记忆中的模样不太一样。
那一年他的脸上是全然的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个暴戾的君王,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浸满了鲜血。
我又低头看他的手,那一年就是这只手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被衣领卡住脖子差点窒息的我,可现在它只是停留在我的面前,并没有做出任何我想象中的野蛮的动作。
——他在等我握住这只手。
这个荒谬的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赵观潮不再说其他的话,只维持着向我伸手的动作保持静止,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握住面前的这只手。
如果找到我的是杜燕绥该有多好?
我忍不住这样想到,为什么偏偏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赵观潮呢?
“赵观潮。”我听见自己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陌生。
“我好冷啊。”
我缩了缩脖子,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可怜的神情,我对他说:“我好冷啊。”
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松动,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他抚上我的脸颊,我发现他的手竟然跟我的脸一样的冷,于是我转头朝着他的手心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你也好冷啊。”
他长久地不出声,只是张开手指不断地摩挲我的脸颊和耳垂,直到热意停留在了指尖,他才嗯了一声,哑声道:“马上就不冷了。”
“马上就不冷了吗?”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他回答我,像是一种承诺:“等回去了就不冷了。”
“宁桑,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