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大哥才不会担心呢！“初林溪反驳道，他一个被拐那么多年才认回来的小孩儿，大哥和他能有多少感情呢？

叶维桢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转而问他：“现在吃饭太早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好耶老公，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吗？那本少爷要记录下来，一百天后我们就可以过纪念日了！”初林溪举双手双脚赞成。

“并不算初林溪，请时刻铭记我们没有在一起。”叶维桢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欠亲。

初林溪小声嘟囔了两句，他才不管叶维桢呢，他想过纪念日还用得着叶维桢同意啊！

叶维桢的车子驶进了一条初林溪完全陌生的路，虽然他总共记得的路也没有几条。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的金色。

“下来吧初林溪。”

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公园旁边就是湖。夕阳把整片湖面染成了橘红色，这么安静祥和的氛围下，只能听见初林溪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我最近刷到一个博主会点评评论区的照片，本少爷也要投稿，嘿嘿本少爷拍的肯定不是烂片一张。”初林溪左拍拍右拍拍，其实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在转。

趁叶维桢一个没留神，初林溪转过身来对着叶维桢就是一顿猛拍，拍完还没过瘾，又非要拉着叶维桢自拍。

“老公，本少爷求求你好了，我们一张合影都没有这像话吗？”初林溪摇晃着叶维桢的胳膊，叶维桢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合影留念罢了，依了就是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像两条靠在一起的鱼，游到哪里都是一起的。

初林溪笑吟吟地看着叶维桢说道：“老公，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毕设选了什么样的题目？”

叶维桢迎上他的目光，初林溪还是那么好看，不过此刻的好看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那种好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眼睛。

“什么题目。”叶维桢问。

初林溪没有马上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湖面。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老公你知道F国的一个画家，叫艾德琳·沃谢吗？”

这个画家的画作一直很鲜活地存在于初林溪的记忆中，他看过她的画册，画册很薄，只有三十几页，收录了她存世的大部分作品。她活了六十多岁，留下来的画却不到四十幅。

“她活着的时候画的画几乎都卖不出去，也卖不上一个好价钱。不是因为画得不好，是因为她的画太安静了。她画的东西很小，家里的一扇窗，午后落在床单上的一小块光斑，母亲抱着孩子时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他们都说她的画没有声音，没有力量，赋予不了太多的意义，也承载不了什么价值。”

“可是，艺术本身就是纯粹的呀。”

初林溪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小小的念头，或许他当初画画真的是由于热爱呢。他看着湖面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水鸟，它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

“那些小小的、安静的、容易被忽略的瞬间，同样都是生活里真正发光的东西。”

“老公，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本少爷脸上的时候我觉得很暖。”

叶维桢第一次见初林溪这么放松自然地说出这些话。

“老公，所以本少爷的论文题目就是——《日常的诗学——艾德琳·沃谢作品中的光色语言与情感叙事》。本少爷要写的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画家，为什么还要继续画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东西。我觉得，是因为她心里有一束光，那束光不需要别人看见，她自己看得见就够了。”

叶维桢看着初林溪，为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出神。

“老公……”初林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害羞起来。“老公，我心里也有一束光，那就是老公你哦。”

听闻此言，叶维桢往前走了一步。初林溪没有退，但他紧张了，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抿了几下，微微张开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突然开始心脏砰砰直跳。

叶维桢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初林溪能看清他大衣纽扣上的图案。初林溪握紧了小拳头，往前迈了一步，想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然后他的左脚绊住了右脚。

“啊哎呦喂——”

初林溪倒下去的时候做了一件非常本能的事情，他伸手抓住了叶维桢的大衣。

于是两个人叠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片刻后，一声懊恼惊动了湖面上的飞鸟。

“可恶啊可恶！这都没亲上，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