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小花是个粗线条,一点没有伤春悲月说:“沤肥。”
唐希惋惜:“……好可惜啊。”
武小花说:“不可惜,桃花沤出来的肥很壮。”
唐希将桃花凑近鼻尖轻嗅说:“我以前吃过一种鲜花饼,是用玫瑰花做的。”
武小花与武杏儿孤陋寡闻瞪圆眼睛:“……”还有鲜花做的饼?!
武杏儿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新奇问:“花做饼吃起来什么味儿?甜的咸的?有芝麻烧饼好吃吗?”
唐希边回忆边讲:“和芝麻饼不是一个味儿,鲜花饼外边是酥皮,里面包着玫瑰花酱,吃起来甜甜的,有股玫瑰香。”
武杏儿听了向往说:“好想尝尝啊,可我在供销社从来没见过卖鲜花饼,是不是城里百货大楼有卖?”
唐希摇头说:“鲜花饼属于当地特产,以前我爷爷有个朋友在云省,我小时候他每年都会寄鲜花饼过来,后来我爷爷过世,我就再也没吃过了。”
武杏儿拖着长长的尾音沮丧的“啊”了一声,看来自己是吃不到了。
武小花陷入沉思,做饼有何难,不就是把里头包的菜馅换成花?
自家虽然是乡下,比不得城里厂长家,但条件也不差的,不就是鲜花饼嘛,她能做!
武小花抬眸说:“反正这里桃花多的很,我们带点桃花回去试试。”
唐希和武杏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行。”
三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下工时,三人各自用围裙包了满兜的桃花带回家。
“现在怎么办?”武杏儿问,看向俩人。
唐希只会吃,不会做,看向武小花。
武小花犹豫说:“应该和做菜饼差不多吧,先焯水。”
武杏儿提出异议:“也不是所有菜饼都要焯水,像韭菜饼就是直接切碎加盐的。”
武小花迅速改口:“那就切碎加盐。”
唐希迟疑说:“可鲜花饼是甜的。”
武小花说:“那就加糖腌。”
武杏儿:“……”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
——
与此同时,顺安市红星糖厂家属院。
吴彩玉特地下午请了假,先去顺安大学找大儿子徐杰伟聊了聊,然后回到家属院,逢人便说唐希在乡下结婚了,她和曹厂长明天要坐火车去看她。
不出片刻,大半的家属院都知道唐老厂长的孙女嫁了个乡下男人。
离唐家小洋房不远的一栋四层筒子高楼内,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急匆匆进门找自家老伴。
“唐之序、唐之序……”赵翠琴火急火燎喊。
在书房练字的老头听见动静,提笔轻蘸墨汁,说:“我在这儿,怎么了?”
赵翠琴脚步快的一点不像个小老太太,冲到书房焦急说:“我刚听说唐希在乡下结婚了!”
一滴墨晕染纸上,唐之序顾不得写坏的字,急忙问:“谁告诉你的?”
赵翠琴说:“还谁告诉我,吴彩玉逢人就说她和曹哲生明天要去会亲家,现在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
唐之序扔下毛笔说:“吴彩玉敢宣扬,说明这事是真的,好个曹哲生,居然瞒着唐希结婚的消息不告诉我们!”
赵翠琴冷哼一声:“我早就说曹哲生是匹白眼狼,老爷一死他就反天了!之前偷偷摸摸把唐希报名下乡还没和他算账,现在又瞒着我们唐希结婚的事。”
唐之序眼里闪过一道厉色,悔恨说:“曹哲生一直不是个好的,小姐从小被老爷保护的好,涉世未深,他就甜言蜜语哄得小姐非他不嫁,诱骗小姐一尸两命,早知道当初就该……”
赵翠琴同样一脸怒容,她和唐之序,一个是唐希奶奶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一个是唐希爷爷从小的伴读,与主子的情谊不可谓不深厚。主家仁慈,为他俩做媒成婚,按照以前的老说法,这叫家生子。
俩人一辈子围绕唐家生活,年轻时为唐府管家,建国后到糖厂工作,虽然社会形式不同,但他俩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一辈子是唐家的家生子。
当初要不是惦念唐希还小,母亲骤然离世,身边只有一个父亲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曹哲生。
“曹哲生这个混账,害了小姐不够,现在又来害唐希……”赵翠琴气哭抹泪,哭病逝的夫人,哭早逝的小姐,哭苦命的唐希。
唐之序怒过之后冷静下来说:“先别急,结婚这事我们还不清楚底细,等曹哲生回家,我们过去问问他是个什么章程,看过他态度之后再做打算。”
只能如此了,赵翠琴点点头,抹着眼泪难过说:“唐希这孩子,有事怎么不跟我们写信说,肯定是在乡下受苦,挨欺负了,天杀的曹哲生,当初生孩子死掉的怎么不是他……”
天色渐黑,曹哲生比平常下班时间稍晚了些回家,赵翠琴一直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见人回来了,立刻拉上唐之序过去。
曹哲生刚进门,赵翠琴和唐之序紧随其后进来。
曹哲生心里一跳,迎上前笑着打招呼:“序叔、琴姨,你俩怎么来了?”
话中透着一丝心虚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