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长公主静静地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云织则在一旁拎起泡好的茶壶缓缓倒出茶水,热腾腾的烟雾升起来遮住她的眉眼。她将茶杯轻声放置在案几上,随后便只是呆着不动。她知道长公主不会小憩太久。
果然没过一会儿,信阳长公主就睁开眼,端起了茶水小啜。
云织见长公主神情放松,眉眼含笑,知道她此刻心情尚可,就问道:“殿下,方才齐奚玉一事会不会太过了?”
“嗯?”信阳长公主眼神略带疑惑。
“奴婢是说那么多人在,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奴婢是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云织谨慎道。
信阳长公主一脸无所谓:“我可从没要求他下跪。他是自愿的。众目睽睽之下,我又没逼迫他。齐家和皇后难道要怪我没阻止他下跪吗?”
云织不敢回答,那种情况下,齐奚玉若还想继续和永宁郡主的婚事,自然得想法子。
究其源头,是长公主先发难的。
信阳对此也很了解,但她不在意。
“我从前是小看他了。”信阳长公主感慨道,“没想到他当时的脑子转得那么快,做起事来也毫不犹豫,倒是个能成事的。这样才勉强配得上我的永宁。他若是一直窝囊地躲在齐家和皇后的庇护下,还认不清现状,这桩婚事成不了也罢。”
云织道:“齐公子行事和往常不一样了。不知道待郡主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
一个人多年来温柔和蔼,待人平和,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变成一个暴躁易怒,尖酸刻薄之人。只能说他本性就不像表面上想的那样。
云织觉得齐奚玉变得太快。
刚才那事发生的令所有人都想不到。因为根本不符众人对齐奚玉的了解。他毫不犹豫地撇下尊严,任由旁观的百姓看笑话,以此来取得信阳长公主的肯定。这完全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才能想到的事啊!
若齐奚玉真的另有心思,今日将其逼至绝境的信阳长公主一定就是他的敌人。
信阳长公主并不担心:“他要是够聪明,就会对永宁比以往更用心,更重视。”
毕竟永宁是现在唯一能帮他抗衡自己的。
另一边信阳长公主府
下人们正在赵相宜院子里排着队给她看稀奇玩意。
“你说这个以后会长成墨绿色的?”赵相宜指着一盆绿苗问道。
“是,郡主,”花匠道,“奴才花了许多功夫才养出这一株小苗。根据奴才的经验,它日后必定长成绿萼。”
古书有云,绿萼,花中异品。色如墨绿,瓣皆成萼,幽香而韵远,世俗罕见。
赵相宜稀罕道:“我之前听说皇宫里有过绿萼,还兴致勃勃地邀了许多人一同前往,可那花都没长成就死了,让我心中始终惦记。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家能看到。”
花匠在一旁也很自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好,你有功,你这半年的月俸翻倍。若它能长大,我必定重重有赏。”赵相宜高兴道。
花匠喜笑颜开,谢过郡主,抱着花盆下去了,他发誓日后这盆花就是他的祖宗。
等他走后,下一个圆脸侍女捧着一本书上前小声说道:“郡主,这是京城里新出的话本子,奴婢好不容易抢到的。里面写了好多塞外的故事......”
赵相宜不感兴趣道:“哦...这种书我已经有了好几本了,下一个...”
“等等,郡主!”侍女连忙阻止道,“郡主,这和别的可不一样。这本关注的是塞外部落的奇闻轶事,比如粟特人供奉的是一个女人,还有北羌人不喜欢水。奴婢肯定您之前一定没有看过这种。”
赵相宜确实没看过这种,她勉强提起兴趣:“那好吧,我就收下了。不过等我看完再考虑你这本书有没有价值。下去吧。”
侍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
相二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叹口气。
每月赵相宜会让下人们准备好她不常见的,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若是得了她的青眼,赏赐是绝对少不了的。说不定还有机会更上一层。
每月一次的这个活动是赵相宜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这一天所有人都在费劲心思讨她欢心,她只要撒撒银子就好。
相二不想打破这份一月一次的美好,可有的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郡主,我有要事要禀告。”相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