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到了。”
赵相宜没回话,相二也没继续追问,沉默地驾着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
马车里的赵相宜撑着脑袋正在发呆,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去了趟盛乐楼是为了开心的,结果临了遇到了齐奚玉,心情彻底好不起来了。
或许在齐奚玉眼中,她是个不懂事的孩童在与人置气。她一直如此。
越想越气,赵相宜的心情越发地不好。
人不好总得发泄什么。
“相二。陪我练练。”赵相宜郁闷的声音传出来。
“郡主,天太晚了,该休息了。”相二委婉地拒绝。
“明日许你休假,今晚陪我。”
“好嘞,郡主,去您院子里吧。”
赵相宜出生在京城,但十四年的日子里绝大多数都长在北地。那里的气候比京城干燥,但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她在青州城长大,没人管着她,也没人敢管她。
同龄的孩子不跟她玩,比她大的不乐意带她玩,她只能和一个小乞儿整日在城中瞎跑。就这样度过了她的幼年。
青州靠近北羌,北羌人时常会掳掠周边小城,这时候只有青州驻军会出城剿匪。
她看过一堆人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出城,也见过满是尸骨,无处下脚的城镇。
在目送军队出城时,她会觉得好兴奋,她有一日也会如此。在见到尸骨之后,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有能自保的手段。所以等她回到京城,她就招募侍卫来教她,她也想叱咤战场。
“郡主,别发呆,小心箭脱靶。”
赵相宜回神时手一松,箭飞驰而去,离靶心还差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身边的箭矢,架在手上的弓上,直射而去,正中靶心。
“厉害!”
相二发出赞叹。
赵相宜面无表情,并未因此而欢喜。
“郡主,你不满意?”相二问道。
赵相宜看着手里华丽的弓,上面镶嵌着宝石,在黑夜中也在闪闪发亮。
这是某一次她进宫参加宴会,齐皇后赏赐她的,那一次她并未有什么多余举动。
只是因为前一日她曾向齐奚玉说过皇宫里有把弓很好看,第二日皇后就赏给她了。
这一切只是一句话。
“你觉得我厉害吗?”赵相宜突然发问。
“怎么突然这样问?郡主,你当然厉害了。你这个年纪的贵女有许多连弓都抬不起来。”相二回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赵相宜也十分明白自己擅武,不喜诗文,和京城流行的风格不一样。
她摸着手中的茧子,困惑地说道:“我会许多那些人不会的东西。我会骑马,我会射箭,我会游泳,可她们对我依旧没有一句好话。我那么厉害,她们为什么看不到。现在齐奚玉也受到他她们的影响,甚至觉得我不再善良,不再相信我了。”
相二沉默地看着面前尊贵的人,她不愁吃穿,不缺爱意,富有金钱,就连烦恼听起来都是稚嫩可笑。
但相二并未质疑她。他道:“郡主只是太过优秀了,让其他人望而却步。她们比不上你,就只能诋毁你。”
“这样吗?”赵相宜回首望向他。
“郡主从前并不在意这些。”
“我以为旁人也不会在意。”赵相宜低头道。
她想了想,道:“齐奚玉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才会听信谣言。等他再休息一段时间,他会明白的。”
她很快安慰好了自己。就扔下手中的弓,回房好好休息了。
相二无奈地想到,这一片狼藉又得自己收拾了。
“这个月你的月银翻倍。”
赵相宜的声音从远处而来。
“好嘞,郡主您好好休息,这有我处理。”
第二日
赵相宜刚洗漱完,准备吩咐手下的人去接莱姬,就听到手下的侍女说道:“郡主,驸马请您过去用早膳。”
“我知道了。”赵相宜回道。起身朝着父亲的院子走去。
信阳长公主与驸马的恩爱全京城都知道。
当年信阳长公主一眼看中了身为探花郎的相彦,非他不嫁。
相彦一表人才,才华斐然,先帝还颇为犹豫,害怕他不愿娶郡主。
毕竟本朝驸马只能领个闲职,比不上探花郎的前程,到时候闹出什么,对信阳名声不好,这是宠爱信阳的父亲不愿看到的。
但没想到相彦并未反抗,他欣喜地接受了公主的示爱,两人很快成婚。婚后也是恩爱非常,公主一年后便诞下一女,名为相宜。
赵相宜走出自己的院子,朝后方走去,走过一盏茶的功夫,看到了父亲的小院。
院门口两个守门的护卫秉公职守,站在门口。周边巡查的护卫也并未放松。
若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这里关着的是什么重要犯人。
赵相宜沉默地走进去,看到正坐在院子里的人。
相彦正闭目养身,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轮椅,便笑起来:“宜儿来了,坐吧。”
赵相宜行礼请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