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婪试图在这双好看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慌乱,但她眸底清亮,内里全是坦荡,只有他的身影倒映在其里。片刻后,他终究放开了她。
他看见她下颌上留下淡淡的红印。
正在这时,陶碧萱眼角瞥见不远处的鄯池宁,眼睛一亮,忙扬声唤道:“池宁,这边来!”
话音刚落,司马明霓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头,眉头霎时蹙起,方才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也添了几分冷硬:“果然是斥臣之辈,毫不知礼仪廉节,喧嚣聒噪,实乃市井鄙妇之行也。”
“你……”陶碧萱气不过,正想与之辩驳,却反被陶龚平拉住了。只听哥哥在她耳后轻喃道,“咱们现在仍为戴罪之身,切莫因一时冲动,给陶府带来不可磨灭的后果。碧萱,沉住性子。”
这番话瞬即将她的理智拉回。
虽知晓这女人是有意在针对,但她心中却暗暗嘲讽。
这瑞盈公主怕是在深宫中待久了,市井百态是一点也不知晓,这般热闹之景,非要说些令人膈应的话,真乃悲哀啊!
司马明霓自然不晓得陶碧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头就涌上一股得意之感。
陶氏犯下弥天大错,竟还有脸苟活于世。况且,这女人居然跟云澈有纠葛的女人为一丘之貉,令她心里更不舒坦了。
鄯池宁强颜欢笑地走了过来,方才本想就此打道回府,奈何答应了碧萱表姊,今夜要陪她走月玩灯,又不忍滞她一人留于原地,于是便折返了回来。
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池宁,你怎么去那么久才回来,我都等你老半天了。”陶碧萱抓住她的胳膊,眼前突然一亮,“你怎么换衣服了?”
“啊,方才返回时不小心被人推进了水里,幸得这位公子相救,才无大碍。”她从容解释道,“我顺便同他去换了件衣裳,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
陶狄听后微眯起双目,眼尾狭长。池宁水性极好,怎会……
“原来如此。”陶碧萱顺着她身后望去,脸上的笑容刹时僵住。
她嘴巴微张,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天没合上,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少…少城主?”
这一声惊呼,立马将几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殷执见她与沈星婪站距颇近,蹙了蹙眉。
这女人何时与沈星婪牵扯上了?
而鄯池宁,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星婪。
少城主?他居然是少城主?那他爹不就是暨阳城的老城主了!
沈星婪盯着这小女人的表情,玩味一笑。
“少城主终日躲在暨阳不肯露面,今日还不快尽尽地主之谊,也不枉费我来此一遭。”司马明霓笑道。
沈星婪将视线对上司马明霓,眸色一深:“那是自然。”
……
“我手中这只兔子王啊,做工精细,可乃王中王,若是各位客官能夺得此冠,拿回去供着,可是能寻得嫦娥仙子庇佑的。”
“老板,你每年都是这句话,就不能搞点创新嘛?”陶龚平不屑道。
“客官此言差矣。”只见老板在兔子底部摸索着一个机关,那兔身两侧居然长出一对双翼,还会动,就是不会飞。
紧接他又绘声绘色描述起来:“今年这兔子王已经不似往年那样只作一个摆设用途,它呀不仅有翅膀,虽然不会飞,但翅膀一动,兔子浑身就会散发出如月光一样的光茫,夜里放在屋中,便能呈现出荧光之景。你们知道此原理为何吗?”
陶龚平和陶碧萱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老板又继续道:“因为其内部,是用了纯金而制,价值不菲呢。”
“哦~”陶龚平恍然大悟,怪不得无人敢挑战呢,这光是押金就要不少一笔吧。
“云澈,要不……”话音未完,司马明霓脸色陡然一僵。因为殷云澈的视线,正直直定在那个叫池宁的女人身上。
鄯池宁压根未在意这边的动静,只好奇地盯着老板手中那只兔子。
“喜欢吗?”沈星婪忽然这么来了一句,她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男人下一刻却说,“你若喜欢,我可直接买来赠予你。”
“买的算什么,能靠本事夺得,才配博美人一笑。”殷执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引得众人为之一颤。
这沈氏家赀雄厚,金玉珠玩盈箧,田宅仆役遍乡邑,可谓是富甲一方,最不缺的就是钱财。然沈星婪素性疏朗,于风月之事似不甚经意。遍观暨阳城,未闻其与哪家闺秀有半分私契,亦无绯言传出,仿佛世间红妆皆不入他眼。
今日,倒是对这鄯氏女郎过分亲昵,实在罕奇!
而殷云澈那么讲,言下之意不就是暗指沈星婪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无才之人吗?
虽说他父亲是常曜大侯、是战功累累的驻国大将军,可沈星婪的父亲亦曾为令尹,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如此针锋相对,只怕会影响两家的和气。
“好啊,那便依世子所言。”沈星婪笑笑,看似毫不在意。众人却都嗅到两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