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餐厅的烟火气慢慢散去，屋里重新落回安静。

洛基没回卧室，也没再去客厅沙发，独自走到阳台，推开半扇落地窗，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漫进来，拂在脸上，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单手搭在栏杆上，身形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好看，绿眸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骨子里已经默认了这种恋人般的相处模式，血脉羁绊摆在那里，昨夜酒后的亲密更是实打实刻在了记忆里。可他心里始终有道坎跨不过去，一边下意识习惯尤里安的照顾、习惯他寸步不离的守候，一边又固执地拧着那点骄傲和别扭，不肯亲口承认，不肯彻底放下心防

说到底，就是半推半就、心里认了，嘴上偏要冷着装疏离

尤里安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少年身上裹着一层清冷的孤意，像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寒玉，明明就在眼前，却总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距离。尤里安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过去，没有凑得太近，就站在落地窗内，隔着半步的距离静静望着他

他懂洛基现在的状态

名义上、实际上，两人早就越过了兄弟的界限，有过失控的吻，有过同榻而眠的亲昵，早已是暗里的恋人。可洛基性子太傲、太拧巴，清醒之后就缩回壳里，用冷淡掩饰慌乱，用沉默藏起贪恋，明明心里已经接纳，面上偏偏要端着疏离

“风有点凉，站久了容易着凉。”尤里安先开口，声音温温淡淡的，不逼迫，不拉扯，只是寻常的关心

洛基睫羽轻轻动了动，没回头，语气还是那副平稳无波的调子，不高不低，清冷又带着点淡淡的倦怠：“无妨”

简单两个字，疏离却不生硬，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驱赶，也没有刻意搭话，就维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氛围

尤里安也不催他进屋，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陪他，目光落在他微微被风吹动的发梢，落在他紧绷却不再带戾气的肩线，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和耐心

他不急着再逼出什么亲密，他看得出来，洛基的心防已经松了很多。从前是暴躁抗拒、浑身带刺，现在只是冷淡沉默、默默接受，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晚风渐大，吹得洛基额前碎发凌乱飘起，他下意识微微拢了拢衣襟，细微的小动作落在尤里安眼里，看得心头一软

尤里安犹豫了几秒，还是缓步走上阳台，脱下身上薄外套，轻轻抬手，想披在他肩上

指尖快要碰到布料的那一刻，洛基终于侧过脸，绿眸淡淡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抵触，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

没有往日的警惕，没有厌烦的呵斥，只剩一种认命般的默然

尤里安被他看得心头微颤，动作顿住，低声问：“介意吗？”

洛基沉默几秒，视线重新落回楼下夜景，语气淡淡：“随你”

两个字，算不上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等同于默许

尤里安心里瞬间泛起一层暖意，小心翼翼把外套轻轻披在他肩头，衣料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将洛基整个人裹住，暖意顺着布料渗进来，驱散晚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