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应该出自很爱的人的手中,至少不是林宝珠的父亲林永忠。
水果旁边摆放着梳妆镜、小玩具、腮红膏一些女孩子爱用的东西,以及一摞散掉的黑白照片,照片很小,年代久远,但有数十张。
只不过,不是家庭合影。
孟晗拿起一张,“哦”了一声。
瑶瑶凑过去,差点又心跳骤停,她真想说为什么孟晗总是对这种东西兴致盎然!
一张张照片全部是死状各异的人。
脖子断裂死的,池塘里淹死的,挂在树上吊死的,被刀砍死的……
死者面孔狰狞,大片的黑色血迹占满照片的大部分空白。还有几张照片的死法更为诡异,是被人活生生从小腹被剖开,死者肚子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划痕,四肢被拉扯断,腹部的肌肉裂出一个个如同莲蓬的黑窟窿。
人死不瞑目,瞪着镜头,那目光似乎穿过照片和时间。
瑶瑶一哆嗦,这些都是,被林宝珠杀死的人?照片背后标注上了名字、死亡日期,正好是每间隔十年之间的死亡日期。
孟晗翻动照片,手指一顿。
这张是陈昊和昨天死去的那个村民的照片,祭奠之人昨天照相后就把照片摆在这里了。
瑶瑶不想看这些照片,围着遗像走了一圈。刚才那些照片并不是全部,相框下方还压着几张。她眼疾手快抽出来,在递给孟晗的刹那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倏然苍白。
“姐……”
孟晗看到瑶瑶的表情后,接过照片,愣了一秒:“没事。”
是他们五个人的照片。
一个不剩。
只不过,不是死亡时的照片,是偷拍照。
当然,她也没有死。
有人故意放在祭坛上,想要吸引林宝珠的注意力。
“谁这么有病!”瑶瑶急了,红着眼睛想撕掉照片。但又怕照片一撕,他们人死了怎么办?只能握紧拳头,揣入自己的兜里,“说白了,这也是村子里的人造的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倒霉,但也犯不着去承他们的因果吧,真是害人不浅!”
孟晗垂眸没有说话。
谁放的呢?
结合箱岩村的习俗——谁被林宝珠杀死,就会把谁从族谱中除名来平息怨念的行为来看,这些应该也是给林宝珠看的。
——看,这些你深恶痛绝的人死得多惨。
——看,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不要再杀人了。
——我们会祭拜你的,之前是我们做错了,你不要再杀人了。
——如果你还要杀人,就先杀这些外乡人吧!希望能够平息你的怒火!
如果有逻辑的话,这应该可以解释得通。
照片的时间跨度从三十年前到五年前。
根据标注的时间,一共发生过三次屠杀。
三十年前。
二十年前。
五年前。
还有,就是今年。
每次屠杀的平均人数大约在五人左右。
而五人,正好是他们五个玩家的数量。
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瑶瑶忍着恶心,但看孟晗表情淡淡,紧绷的神经也和缓许多。她抿了抿嘴唇,从孟晗手里接过照片:“这里大部分都姓林,应该就是箱岩村的人。”
“一个问题。”
“嗯?”
“杀人有规律吗?”孟晗问。
有很多村民,也有很多外乡人。
孟晗问:“为什么都是年轻人,昨天死的也是年轻人,村长也说死的都是小孩。但是,有一个例外。”
瑶瑶被点醒了:“可是陈昊都三十岁了。”
孟晗:“年纪大了。”
瑶瑶叹气:“不会这里的鬼觉得男人致死都是少年吧。”
“是吧。”
“……”
这个时候不需要一语双关了,姐。三十岁的年纪,只有死亡才会被别人说“年纪轻轻”,如果是在现实社会上,十岁工作都被淘汰了,也就是怪谈把我们还当成年轻人。
孟晗扑哧笑出声:“你状态还不错。看一下照片,最大的死者年龄就是三十岁左右。哦不对,除了这些人。”死状凄惨,被开膛破肚的死者是村长口中第一次屠杀的受害者,这五个人都姓林。
只有这一批死者里有男女老少,从名字和排行辈分来看应该是五户不同的人家。
孟晗喃喃村长的原话:“死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那失踪的五个女孩的家里人也都死的干干净净。”
这五户人家死亡人数共计16人,包含三个中年女人,两个老年女人,五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头,还有五个男孩子。除此之外,都是死者都是年轻的村民和外乡人,以及人数都在五人左右。
瑶瑶整理了照片:“除了第一次,剩下第二次、第三次,外乡人一共死了四个,村民死了七个。”
孟晗分析:“咱们是玩家,被盯上情有可原,毕竟这就是怪谈逻辑。但是外乡人和这场惨案没有任何关系,除非外乡人是因为林宝珠来的,比如寻找海女。”
瑶瑶:“或者林宝珠只想让这个村子荒废下去?”
孟晗摇头。
她隐隐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如果时间还够用的话。
装好照片,孟晗和瑶瑶继续探索二楼。
墙壁上遍布抓痕。
屋子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长满黄青色霉菌的架子床,被泡发过很多次的湿潮地板长出了很多白色苔藓。
目光掠过四周,瑶瑶发现桌子下还有张照片,夹在地板缝中。
孟晗捡起来。
是一张合影。
陌生的男人,和另外五个陌生的男人,她还以为是家庭合影呢。
“林永忠,”孟晗挑眉。
即使她没见过林永忠,但父女长相相似。林永忠周围站着的,正好死状凄惨的那五户人家的男主人。
孟晗灵光一闪,正要说什么。
突然。
小洋楼外响起脚步声。
嘎吱。
嘎吱。
有人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