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弑君前夜,他吻了我 > 第59章 缘起无生

第59章 缘起无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景澈随管事踏入侯府朱漆大门时,已是暮春午后。

管事奉命引路,不敢怠慢,带着他穿层层回廊、过错落庭院。檐角垂铃轻晃,青石阶干净肃穆,院中植着高树,树荫铺落满地沉凉。一路行来,不见世家府邸的奢靡张扬,处处是规整、肃静、严谨的武府气象。

途经开阔演武场,空地宽阔平整,立着成排兵器架,风掠过铁枪长刃,带起细碎冷响。边角几处营房井然排布,值守亲兵身姿挺拔、进退有序,无半分嬉闹闲散。

管事一路低声介绍:前院议事、中院待客、后院眷属居所、西侧专置客院与习读居所,外客不得随意越界,府中规矩严明,各司其职。

景澈随口应着,略留意沿途布局方位,举目远眺府内气象,步下宽敞石阶,院落面积更见开阔,檐柱高梁、彩雕藻井,显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布置。袭爵世家的门楣气派张扬威武,那股凛凛威压扑面而来。

管事见景澈目光扫过府邸格局,引着他缓步从容,语带亲切:“府里营舍居多,水榭园亭式样清雅,公子怕是住不惯,西院是客房,修葺过已收拾干净,庭轩齐备有茶室可供雅谈,另有小校场可练刀枪骑射,解闷消遣再好不过。”

景澈微笑颔首,以示谢意。

管事引着景澈踏入朱门,沿路穿过层层回廊,行至正门内侧,两侧一对古朴石阙巍然伫立,石面刻满先祖戍边战绩与朝廷诰文,风霜磨去不少字迹,风骨依旧凛然。

“此为卫氏纪功阙,自开国便立在此,是家族根基。”管事低声介绍。

一路向内,一侧回廊石壁嵌满碑刻,既有历代先帝褒奖军功的御笔碑文,也有密密麻麻将士姓名的阵亡题名碑。景澈脚步微顿,目光扫过石壁上成百上千的名字,默默记在心底。

行至开阔演武场西侧,一座石亭独立于松柏之间,亭内立着一方丈余高的纪功碑,碑旁陈设着西征缴获的兵刃、破损甲胄,是侯爷近年平乱的实证。

管事沿路一一指认府中各处规制:中轴线北端是供奉先祖的家庙,四季祭祀;西侧僻静处设藏史楼,收着百年来所有战报、卷宗与诰命,寻常人不得入内;演武场后方还有一处思烈小院,葬着历代阵亡亲兵的衣冠遗物,府中老兵时常前去祭拜。

一路所见,处处皆是卫家代代守边留下的痕迹,没有浮华奢靡,全是军功与血泪堆成的印记。

管事见景澈神色专注,显然颇为动容,引着他继续向前,逐一解说:“北边过箭亭是前堂,往常汇集众将议事之所;西侧涵园一处小校场,另有供会客饮茶的静室……”

穿过一扇垂花门,视野蓦然开阔,日光暖透薄雾暖意。院中花木扶疏,修建清幽竹馆,与池塘相映,鱼竿翠竹交错。

景澈行至池畔驻足赏景,闲雅中有一份静谧意味。管事见状,含笑解释道:“先前府中修葺时特意扩了池水,公子可在园中憩息钓鱼,或临池品茶。”

彼时繁花满树,朱廊下几盆郁兰含苞待放,难掩灼灼其华。

景澈略微意外,亦不免莞尔一笑,抬起眼梢:“呈管事费心。”

那位锦袍中年人连道不敢,引着他沿池畔游廊前行,途经几处水榭亭台、轩阁碧瓦,在西院一座临水敞轩前停下,一如管家所言处处雅致齐备。

想来侯爷临时交代过如何安置贵客,院中上下打扫得纤尘不染,室内素壁悬画,笔墨清新淡雅;设有矮榻、书架,燃着果香炉熏。景澈沿轩旁竹阶漫步拂落残花,未觉拘束之意。身后管事已备好热水沐具,恭请公子入内休憩洗漱,一应物什齐全细致。

景澈盥洗完毕换过一身青衫,行至敞轩窗前临水一眼望去,池面烟波空濛,窥得远处的雕梁画栋隐约成景。管事亲自捧着茶盘入室奉茶,躬身一礼请公子稍待,径去庭院外布置席案。

景澈举目四望,檐外拂柳低绦,院落西侧遍植湘妃竹,疏密有致,风过枝曳之间沙沙轻响格外悦目。不待管事相请,他便自行步出敞轩,席地坐于清露朝阳中。茶汤香暖氤氲,水墨藤文窗扇半卷,远山如黛,碧水澄澈,一池白莲,凉风过柳,静雅幽然。

管事屏息无声,奉上清瓷茶盏,悄悄退下。景澈端起品了半口,感腹内暖意氤氲,唇齿留香,不禁舒展了眉宇,抬眼闲看四周草木高情。

不多时院中脚步声响,卫长陵远远负手行来,乌靴踏落阶前竹叶发出细碎脆响,衣袂带得松竹轻摆,景澈目光先行落在来人靴履间,枝叶细碎,隐有尘土凉意。顺着疾走袍裾缓缓上抬,待看清对方眉目神情时不禁心生讶异。

卫长陵气血上涌、双颊绯红,身影尚隔竹径数丈外,已可见薄汗蕴湿鬓角发丝,眼底却仍明亮如朝阳映雪,神采飞扬英气迫人。卫长陵刚烈端直似利剑,一笑恣意豁达,他未刻意放轻脚步,行至近前负手站定。

卫长陵豪放洒脱地挥了挥手免礼,微一打量凉亭里布置,朗笑道:“此处可还合意?”

景澈起身一揖莞尔而笑:“多谢侯爷照拂,甚合意。”

身着深绯武服的卫长陵,居于主位,洒脱落座略一抬手,亲手斟了半盏清茶移至景澈案边,随即翻出天青瓷盖重行压实,施然扬眉,开门见山道:““方才在外处置公务,听闻管事已经把你领进府、安置在了西厢客院。今日初来乍到,先同你说清往后的安排。”

他抬眼扫过院中成片湘妃竹,语气沉稳有度:“我收留你,并非一时恻隐。观你过往行事,心性坚韧,又有搏杀底子,是块打磨成战将的好料。往后你便在侯府安心住下,先适应府中规矩起居。”

“晨起随我麾下亲兵一同演武操练,自有跟随我多年的周教头亲自点拨你的枪马战技;白日余下时辰,翻看边关军务卷宗,熟悉粮草转运、驻防排布诸事。底下管事与一众下人我都打过招呼,日用供给、笔墨衣物一应不会短缺。若是有人刻意刁难怠慢,不必默默受着,直接来寻我回话。”

卫长陵微顿,唇角一弯,笑意暖中含峭:“既是来我府中,便务必衣食无忧、好好修习兵法。倘若有意入军历练,不必局限一地,待来年天暖征兵,可去西境亲眼领略沙场血炽。”

景澈听得专注,目光始终落于对方清朗眉眼间,掠过一丝动容,心潮随之起伏难平。

卫长陵斜倚凭栏,见景澈沉思不语,放轻了声线温言安抚:“虽因战时紧急不能应你所求,但只要你刻苦精进、我愿全力扶持。若有机缘磨砺,十年后未必不能重披甲胄、心愿得偿。”

说至最后,星眸朗耀笑意灿亮,熠熠迫人。

景澈心绪为之微撼,之前苦闷郁结于心消弭大半豁然如拨云见日,一时间只觉天地间万景开阔、气海青葱舒朗。

他双眸中绽出灼然光彩,心绪激荡之际难掩自身锋芒,唇边笑意渐深:“承蒙侯爷厚意!景澈必不忘今日之言,潜心修习、奋力精进,定不负一番栽培之恩!”

稍顿复又朗笑拱手行礼,词句铿锵,卫长陵负手微踱几步,开口敞快有力:“便这般说定了!”

目光交汇,二人心领神会,俱是一笑。

饮茶闲谈片刻,说罢,卫长陵眸光倏然一转,略一抬手掷杯停盏,笑意微敛正色肃容:“眼下先安心安顿适应,等你熟悉府中节奏、基本功打磨成型,我便把你归入亲兵部曲,日后随军奔赴边关,凭战功挣一条堂堂正正的出路。往后的甲胄、专属课业教习,我也会提前让人着手筹备。”

景澈抬眸躬身一礼:“蒙侯爷收留栽培,景澈定勤勉刻苦,不敢懈怠。”

卫长陵看着少年安分内敛的模样,微微颔首,又随口叮嘱了几句出入府门的规矩、不可擅闯的地界,便有侍从匆匆前来禀报前院事务。

卫长陵起身告辞,靴底碾过地上零落竹屑,一步步走入竹荫深处。

亭间重归安静,暖风拂过湘妃竹簌簌作响。景澈端起微凉的茶盏,望着眼前一池白莲、远山碧水,方才一路入府所见的纪功碑、演武场、肃穆家庙一一在心头掠过,只觉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珍贵得不敢轻易辜负。

转眼尽日飘沉,暮色渐浓、圆月初升。府内小厮列灯满廊续上照明灯火,错落有致,竹影轻曳之间流金溢彩、倒映水中。一弯冷月澈白如霜披洒半塘,饱览美景一番,再饮下半盏热茶,景澈更衣整装行出亭台,沿青石幽径缓步回西院。

侯府仆从皆知新来少年颇得侯爷看重,早早收拾出厢房,备妥明日所需一应用物,周到细致地打点得井井有条。

景澈甫入厢房,微动眉梢环视一扫,案角青灯挑出光晕映亮斗室陈设,被褥、衣履、笔墨一应俱全。两名负责伺候的仆妇垂首立在一侧,态度恭谨近乎谦卑,白日里早已把屋内洒扫除尘,大小琐事打理得滴水不漏。

仆妇低声禀明,浴房热水已经备好,雾气正从隔间门缝丝丝缕缕漫出,氤氲水汽漫了半间偏屋。景澈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在外等候,独自步入浴间,落上槅门宽衣盥洗。

温水浸去一日行路疲乏,先前初见侯府规制的几分浮躁心绪,也渐渐沉淀安稳。洗罢起身,湿发顺着额角垂落,带着一身微凉水汽,正抬手取搭在一旁的布巾擦拭发丝。

忽闻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紧跟着便是两声低低的问询:“郎君,奴婢奉管事之命,进来伺候您梳洗束发。”

话音未落,槅门已被人轻轻推开半寸,两道身影正要躬身入内。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两手慌忙攥着湿布挡在身前,往后猛缩贴紧屏风,差点一脚踩翻脚边的木盆,一脸惊恐:“停停停!千万别进来!我不用人伺候!”

两位奴婢门外身形微僵,循声一怔,脸上不约而同泛起尴尬和不解。

景澈窘迫万分地背对屏风立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怪,长舒一口气平复心跳,只得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自己可以。你们……你们在外候着吧,真不用伺候。”

门外低声应诺退下,景澈松了口气,赶紧飞快擦干头发穿回衣履,从屏风后探头出去确定二人都不再近至门边,这才放下心来,绕出浴间简单整理齐整,婢女重新候在室外,备好温水巾帕供他洗漱净面。景澈略觉赧然地接过擦脸布巾,草草擦罢,趿鞋步入卧房,又觉略感局促。

两位婢女恭敬上前为他铺好床铺、整理床榻,手脚极是细致。

景澈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生出不妙的预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