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没直接说自己灵薇告诉自己的。因为刚才撞到那场面的是祁诗羽。这个时候在扯上灵薇，反而不太妥当。
苏凌漫一听，嘴角那点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哭的样子，竟然被看到了…？！而且还是被蓝姝身边的那个助理撞见的，好丢人啊……
她捧着杯子的手抖的更厉害了，拼命想让表情如常，可目光始终不敢抬起来，只敢死死盯着杯沿，垂着眼，不敢看蓝姝一眼。
“没有不开心，是最近眼睛不太舒服，老是流泪。”她并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声音就不自觉的放低。
蓝姝了解苏凌漫，知道这是她随便编的理由。
她目光全程落在对面那张脸上，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收进眼底，却没有拆穿，顺着那话接下去：“没有最好，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第一时间说出来？
苏凌漫笑了，是带着苦涩感的苦笑。
她知道蓝姝是关心自己。可这种事…她要怎么说出来？又该怎么说出来呢？
若知道她流泪是因为对慕锦轩有了不该有的想法，还会继续这份关心吗？恐怕不会。但在蓝姝的注视下，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一声“嗯”落下，办公室忽然安静了。
蓝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眼睛不舒服的话，抽时间跟慕锦轩说一声，先去医院看看。”
她盯着苏凌漫，对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完全遮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蓝姝看不到，声音却轻了几分：“这么漂亮的眼睛，要好好爱护。实在不舒服，就请几天假，好好休息。”
碰到杯沿的双唇也跟着一颤，苏凌漫低垂的眼睛瞬间红了：“好，我抽空给慕总请假。”她努力稳着声线，生怕蓝姝听出异样。
两人又沉默了，蓝姝这次没在看她。心里却莫名难受。她早察觉到了苏凌漫的那股不自在，却无法理解，也很疑惑。明明，在家的时候，她不这样…
“一个人住的还习惯吗？”蓝姝又问，“不习惯的话…”
“习惯！”听到这个问题，苏凌漫这才抬起头，果断的开口打断她，“一个人住的习惯！”因为她知道蓝姝接下来会说什么。
蓝姝见她回答的如此迅速，什么都懂，便没继续往下说，继续喝茶。
这次，两人谁都没在开口。苏凌漫喝完这杯茶就以工作为由离开了。蓝姝没挽留说多坐一会儿，再聊一会。一声不吭就放人走了，只是在苏凌漫离开的后一秒，祁诗羽就来了。
她拎着午饭，在门口望着那道背影，歪了下头，走进蓝姝办公室。见蓝姝在喝茶，对面还摆着一只空杯子，心中了然，但还是忍不住问：“蓝总，苏秘书刚才在这啊？”
“嗯。你不是看到她哭了吗？我喊来她来问问。”
“啊，对，确实看到了。”祁诗羽诚实的点点头，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她一脸诧异的盯着蓝姝，“不对！您怎么知道的？我不是还没说吗？”
祁诗羽疑惑。真是奇了怪了，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讲这事啊。她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
“灵总监告诉您的啊？”想到刚才见蓝总的只有灵薇，祁诗羽这才怀疑到她身上。
蓝姝不说话，算是默认
祁诗羽拎着午饭愣在了原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看到了她，怕她问我来慕总办公室干什么。就先老实交代了。她当时还冲我笑了呢。谁知道，我走后就…”
“我真的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一直到现在，祁诗羽都还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说错了什么话才导致苏秘书流出那两行泪。她低头扣着挂在指节上的包装袋，她嘴巴堵着，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不是因为你。”蓝姝把凉透的茶倒进垃圾桶，声音轻的像是还没从和苏凌漫的对话中缓过来。
“真的吗？”祁诗羽抬起头，顺手把午饭放在蓝姝办公桌前，顺嘴又丢下一句，“那是什么原因啊？”
“眼睛不舒服。”蓝姝看着她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午饭，没动。
祁诗羽已经溜到自己的老位置上吃饭去了，饭菜刚送进嘴里，她嚼了几下，满足的眯起眼睛，却在吞咽时，听到蓝姝这句话，动作一听，直接被呛的直咳。
“咳咳…”她咳的眼泪都出来了，爬起来着急忙慌的去接水。猛灌一大口才止住，“原来只是眼睛不舒服啊。我还以为…”
“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啊？”祁诗羽捧着水杯，坐回去继续吃饭，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乖乖的点了下头，“好的。不过，我给灵总监讲了了，她应该不会往外说吧？”
“阿嚏，阿嚏！”灵薇刚接完水突然连打两个喷嚏。手里的咖啡杯都在晃动，里面的水拍打着杯壁，从杯沿溢出来了一些，洒了一地。
正在吃饭的季嘉承，被这连续的两声咳嗽下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握紧，差点滑落。缓过来后，他像是出于本能，迅速抓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几个度。
灵薇清理完地面，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嘴角轻扬的那刻，玩笑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骂我了？”
正按着遥控器按钮的季嘉承闻言眉头一拧，在灵薇的注视下，又把温度调了回去。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说。
“诶诶，你干嘛？”看着空调恢复了原来的度数，原本没觉得热的灵薇浑身一颤。她搓了下裸露在外的胳膊，冲过去，争夺遥控器，“季总监连玩笑都开不起？”
季嘉承没想跟她抢，在她扑过来的那刻就乖乖的把遥控器递了出去。继续埋头吃饭。
“你刚才去蓝总那干什么？又告我状。”他边吃饭，边状似随意的问起。
灵薇拿到了遥控器，正调着温度。她觉得有些冷，然而余光瞥见季嘉承正在吃饭，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决定当个好人。可听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还是算了。
“告你状？”灵薇气笑了，她扔下遥控器，端起杯子靠在桌沿，“在季总监心中，我就这么的恶毒？”
季嘉承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刚想解释，灵薇不依不饶：“我告状的前提是你待有错。不过季总监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最近背着我干坏事了呢？”
“灵薇！”被冤枉的季嘉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灵薇面不改色望着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眉眼也跟着弯起，“怎么？被我说中了，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