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没法从脑海里抹去。蓝姝没法向苏凌漫坦白，说自己和慕锦轩失忆了。只默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句：“不清楚，我问问他。”
退出和苏凌漫的聊天界面，她翻到置顶，点开和慕锦轩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敲下几个字，删掉，又敲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对话框里最终只剩一片空白。
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几秒，蓝姝锁了屏。这种事，还是当面说吧。她把手机揣进兜，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凌漫退出总裁办公室后，就站在了走廊里。靠在墙壁上，等蓝姝的回复。
叮咚一声。
消息提示音传来，却只有一句“不清楚，我问问他。”
苏凌漫心里咯噔一下。连蓝姝都不知道，慕总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苏凌漫慌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进去？不进去？进去该说什么？直接把文件递过去说：“慕总，这些需要您签字。”还是先开口问问他状态？可如果先关心，是不是有些越界了…脑子被两头拉的生疼。她拿不定主意。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蓝姝走了出来。正朝她这边径直走来。
今天的天气相较于前些天，算不上太好。厚厚的乌云笨拙的移动，整片天空都被遮住。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
高跟鞋踩过地面，不轻不重的哒哒哒声回荡在整个楼层。
蓝姝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走廊里，背后贴墙的苏凌漫。她加快步伐过去。视线最先被吸引的是她怀里那一沓厚厚的文件。
“怎么不进去？”蓝姝目光从苏凌漫怀里，移到她贴着裙缝的手中。发现她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和自己的聊天界面。
苏凌漫被她盯的略微不自在，她扯了下僵硬的嘴角，想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蓝姝时，总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很强的压迫感。明明两人私下相处的很好，像亲姐妹一样，可一到公司，到了慕锦轩面前，她偶尔还是会怕她的……
苏凌漫说不来，蓝姝也没追问。盯着她怀里的文件问：“给慕总的？”
苏凌漫点点头。
“给我吧。我去送。”她伸出手，“知道你担心他，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蓝姝这话没别的意思。老板有事，下属关心，担心，这都很正常。
苏凌漫却低下了头。她把文件递给蓝姝。看着蓝姝接过，踏进总裁办公室，那抹扯起的嘴角才拉下去，松了口气的瞬间，心里又升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玻璃门先开后合，她没离开，继续站在原地。
蓝姝进来时喊来声“慕总。”
闻声，还在和慕锦轩沟通的王助理闭上了嘴。对着慕锦轩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离开时经过蓝姝，他礼貌打招呼：“蓝副总。”
蓝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王助理离开，办公室只剩下蓝姝和慕锦轩。
听到那一声“蓝副总”慕锦轩扶了下眼镜，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瞧见来人是蓝姝，薄唇微扬。
“听说慕总身体不适。怎么？昨晚力气耗的太过了？”蓝姝没正眼瞧他，只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搁。纸角不偏不倚，正好压住那张未完成的画稿。
慕锦轩翘起的嘴角在听到她那句话之后，明显往下落了一毫米。他望着蓝姝瞳色冷了几分：“蓝副总从哪得知的我身体不适？”
他反问蓝姝，不等对方回答，又补充：“就算真的身体不适，也和昨晚没关系。而且，我记得昨晚喊停的不是我。”
蓝姝：“……”
行吧，她承认在这种事上，自己的体力精力确实不行，也没什么好争辩好反驳的。挑着他前一句答：“慕总约了方医生？是想起什么了？
玩笑之后，蓝姝才步入主题。慕锦轩嘴角又往下拉了拉。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她怎么知道自己约了方医生？王助理说的？可王助理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压根没空“告密”
蓝姝见他蹙眉不答，清楚他在想什么。自己这样莫名出现，这个反应很正常。
静了片刻，她解释：“是苏秘书告诉我的，她担心你。特意让我来看看您。”
“特意”二字被咬的很重。蓝姝没说苏凌漫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慕锦轩也没问。他忽略掉，回归上一个问题：“蓝副总果然聪明，我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什么？”蓝姝好奇。好奇慕锦轩是在什么情况下想起来的。
慕锦轩翻开手边的文件，匆匆看了一眼，边签字边说：“想到了，我们结婚时的场景。”
“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钢笔笔尖在签字栏流畅的划过，留下一串俊逸的字迹。合上笔帽，慕锦轩描述道，“我想到了我们结婚那天，你穿着婚纱，被挽着一步步的走向我。”
“而我牵过你的手…在司仪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念出那段婚礼誓词，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都爱你照顾你，尊重你，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慕锦轩说着放下笔，站起身，朝蓝姝一步步走近。
蓝姝静止不动，半天问了句：“然后呢？你回答的，是我愿意吗？”
慕锦轩忽然笑了：“当然是。所以慕太太…”
“需要重温我说“我愿意”时的表情吗？”他站在蓝姝面前，鞋尖对着她的高跟鞋尖。
突然被那股白松香包围，蓝姝愣住了。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慕锦轩撩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才启唇：“那慕总记性还真是好。连自己当时的表情都能记起。”
而后又问：“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慕锦轩垂眸盯着她颤动的睫毛，声音低了几分：“昨晚看到你穿着那件礼裙走向我的时候记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