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点头，升起车窗。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

客厅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蓝姝以为慕锦轩睡了，便没敢开灯，摸黑换了拖鞋。

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浮在手心。她借着这点光，瞥见了客厅角落堆着礼物。

她站在玄关愣了几秒。看着那些礼物，有些不确定，慕锦轩到底回来了没有？是睡了？还是没回来？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两人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他发来的那句：“我让人送你”。

蓝姝揉了揉眼，把手机攥在手心，踩着拖鞋，准备上楼洗澡。走到楼梯转角时，她顿住了脚。楼上衣帽间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哒”

像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她攥紧手机，踩过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一盏，又在身后逐次熄灭。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暖光，不是冷白。是那种带着温度的橘黄色。蓝姝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一推。光立刻从门缝里溢了出来，一点点洒满她脚下的地板。

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东西时，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衣帽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人台，上面穿着一件红黑色鱼尾礼服，从胸口到腰际线上，缝着零零散散的红色碎宝石。暖光一照，光芒四射。向四面铺散开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而人台的“颈”上，还垂着一条项链，荆棘的枝条缠绕成环，顶端开出一朵玫瑰。

蓝姝认出它是魏青安的【暗夜玫瑰】疑惑涌出心头，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件裙子，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放大。脚尖已经不自觉的向前探一步。就在这时，身后的传来一声很轻的转动。

蓝姝猛地回头。

慕锦轩靠在门框上。衬衫最上面扣子敞着，袖口随意挽起，领带也不知道被扔哪去了。他看着蓝姝，唇角弯起来，眼底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好看吗？”

蓝姝没说话，她又转回去看那人台，目光在礼服和项链之间来回扫视。许久，终于开口：“这是…要送我的？”

“嗯，送你的。”慕锦轩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偏头看她，“喜欢吗？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蓝姝目光在那条裙子上定住：“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月前。”慕锦轩侧过身，抬手替她理了理耳侧那散落的小碎发。

蓝姝终于转过来正对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被她迅速压下去。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所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就是因为这个？”

“嗯。”慕锦轩目光沉下来，声音也跟着轻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蓝姝笑了。

慕锦轩用空着的那只手覆上了她手背，指腹摩擦着她微凉的指节：“下次不会缺席了，先试衣服？”

他退后半步朝那人台扬了扬下巴，“按照你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蓝姝斟酌了下这句话。虽有疑惑，但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身取下礼服和项链，进了衣帽间里侧的换衣间。

拉链拉上的细碎声响隔着一层帘子传出，慕锦轩坐在落地镜对面的沙发上，边等边看手机。

帘子拉开的时候，他才掀起眼睑。

红黑色的绸面贴着蓝姝的优越的肩线和腰线，鱼尾的设计完美衬托出她的身材。那条项链正悬在她锁骨下方，光一照，折射出光芒，像是雨滴落在了花瓣上。

蓝姝出来的第一眼不是看慕锦轩，而是径直走到那面落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眉眼还是那样的清冷疏离。

她肩背挺直，颈线修长，颈间的项链都被比下了去，仿佛她本身才是那朵从荆棘中盛开的玫瑰。

蓝姝偏了下头，指尖拂过锁骨上的项链。刚想开口问“魏青安的暗夜玫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时，身后又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

蓝姝猛地从镜子里看向身后，慕锦轩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镜子里的她。屏幕上的快门键刚刚按下去，他垂眸扫了眼刚拍的照片，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然后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你干什么？”蓝姝转过身。

“拍照，留念。”慕锦轩大方的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加载的是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配图是刚才那张照片。

蓝姝站在镜子前，视线从镜子里望出来，侧脸被从头顶斜下的光勾出一道柔而利的轮廓，颈间的项链和礼服上的宝石，在镜头里碎成一片红色光影。

而配文只有简单几个字：“仅此一件，赠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