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政煜拖着下巴望向蓝姝。试图从那张淡漠的脸上寻出一丝波澜。

蓝姝确实给了点反应，但也只是扭过头，和他对视一眼。

“像我和慕锦轩？”蓝姝眉梢微挑，反问道，“你有认真听吗？我倒觉得唱的像是她和商迟野。”

蓝姝移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深情演唱的姜栀月身上。她不知道蓝政煜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清楚姜栀月写这首歌的时候心里装着什么故事。但歌声落耳那一瞬，她最先想起的是姜栀月和商迟野那对青梅竹马一路跌跌撞撞，终于牵住彼此双手的模样。而不是自己和慕锦轩。

听她这么一说，蓝政煜望向她侧颜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果然…他们没有恢复记忆。也确实是自己多想了。如果真的恢复记忆，蓝姝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而不是任由自己这样试探。

舞台上姜栀月唱了一首又一首歌。中间换场时，她下去换衣服。大屏幕上放着VCR。

蓝姝低头刚摁开手机。沈又溪刚好发了消息过来。

“啊啊啊！姜栀月真人美死了，唱的也好好听。”

“没想到我一直单曲循环的《青梅》现场版也这么好听。”

“我在B区，荧光棒挥的我手都酸了。”

蓝姝看完，只会了一个字：“嗯。”

沈又溪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又发：“你坐哪了啊？我怎么没看到你。你不会是在第一排吧？”

蓝姝总算有了点反应。回过头去。可惜身后全是攒动的人头。层层叠叠，什么都望不见什。同时也是头一回，她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姜栀月的人气。

但还是回沈又溪：“嗯。”

沈又溪：“…你真坐第一排？姜栀月给你留的位置？”

蓝姝依旧：“嗯。”

沈又溪不爽了，羡慕的直跺脚：“蓝姝你没有心。”

蓝姝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没在回。

第二套造型，姜栀月换了一件蓝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她站在光里，全场安静。

“接下来这首歌是新专辑的主打歌。第一次公开演唱。”她的声音轻轻的，“叫《真爱》”

钢琴前奏是几个单音，干净的和前几首歌的风格完全不同。前奏结束，是姜栀月温柔又独特的嗓音。

蓝姝听到第一句歌词时，下意识的余光扫了一眼商迟野的方向。商迟野帽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脸上的情绪。

这首歌的主歌词很慢，终于到了副歌，不同于前几首，这首歌新歌没人跟唱，台下一片安静，只荧光棒在挥动。

蓝姝一字一字的听，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些歌词扰动，她没看身边的任何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舞台上姜栀月的身影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三分钟后，这首名为《真爱》的歌曲结束，尖叫声和呼喊声才将原有的安静打破。

蓝姝歪了下头想跟慕锦轩说些什么，一转头却撞上了他的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锦轩的视线早已不在舞台上了。他侧着头，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蓝姝。全场荧光棒明明灭灭的映在他眼底，把那张斯文温和的脸照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随着台下欢呼声渐弱，又一首歌曲的伴奏响起时，他的一句“什么是真爱？”也落了下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然而蓝姝还听到了。她嘴唇微张，愣神片刻，最终没回答。只是默默的把嘴唇紧紧闭上。专注的听歌。但这个问题，还是像个石头一样，砸进心底，留下一个深刻的痕迹。久久抹不平。

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姜栀月连唱好几首。有翻唱的别人的歌曲，也有自己的原唱歌曲。蓝姝听着，却再也找不回起初进场落座的那种感觉。一直到结束。

演唱会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后台人多杂乱，蓝姝和慕锦轩在走廊里等姜栀月换衣服。蓝政煜站在旁边，全程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商迟野则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他帽子摘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的五官。

姜栀月换好常服出来。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身后。她笑着走向蓝姝：“来一趟挺不容易的，这边有什么特色菜吗？你推荐一下，今晚大家一起去吃饭。”

蓝姝想了想推荐一个地方。获得所有人同意后，几人从后台悄悄出去。商迟野走在最后，帽子又戴上了。

刚出场馆侧门，蓝姝刚找到车，一转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虽带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她没有直接喊人，而是拿出了手机。

“姜栀月的签名你要不要？”她发送。

正要上车的沈又溪看到这条消息后，抬起的脚一顿，随后放了下去。

姜栀月的签名？！

蓝姝要给她要姜栀月的签名？！

沈又溪那张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整的更大了，捧着手机激动的回复：“要要要！！”

蓝姝收到回复，又敲了两个字：“转身。”

转身？转什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