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接下来所有说的都入不了他的耳朵,他只确定了一件事,荣裳与程漓是真的要解除婚约了。
在儿子面前,王氏忍不住欢喜,又与他说了海域商贸一事,可见儿子发呆的模样,王氏忍不住问道:“白岩,你是怎么了?”
就算宋白岩因着商家的身份在学院被瞧不起,但顾铄来了江南,又凸显出对荣裳的亲近,很快,不用宋家自己说,宋家与顾国公府的关系便会传开来。
到时候,大家要怎么会小瞧宋白岩呢?
宋白岩沉默半晌,又与王氏行了一礼,王氏一向疼宠这个小儿子,她不明白他为何,连忙将他扶起来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罢,她又将宋白岩扶到了八仙桌旁,“有什么事,好好的说。”
宋白岩咬了咬唇,才凝声说道:“既然表妹与程漓解除了婚约,那么我...”我可不可以...
王氏没想到宋白岩心中想的是这个,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对宋白岩摇了摇头,若是顾铄没有这么看重裳裳,她都能硬着头皮帮自己的小儿子争取一番,可如今明显顾国公府是十分看重荣裳的模样,他们宋家,切不能挟荣裳的养育之恩来换取一段婚约。
宋白岩自小便是性子内敛,十分听话,王氏自小就喜爱他,只要他说的,王氏都尽量与他实现。
而如今王氏摇了头,他心中便明白,只怕他心中的这个愿望只能永远的成为一段遐想了,可明明他等到了表妹与程漓解除婚约的。
宋白岩心中不甘,狠了狠心仍要为自己坚持一番,“母亲,为何我就不行?”
为何不行?王氏心中轻叹,她拍了拍少年的手臂,轻声道:“她是你的表妹不假,可她更是顾国公世子的妹妹。”
程漓再如何,家中也是在江南能排得上名号的士族,当年小姑子为荣裳精心挑选了程家,□□裳也算低嫁,如今与程家婚约取消了,有了顾铄做底,荣裳是如何,也不可能嫁到宋来的。
王氏看着宋白岩,“等明年,我便为你择一名闺秀,你且放下这些心思。”
宋白岩性格温顺,刚本就是鼓起勇气与母亲说这些,如今被王氏打压了,又去了那股气魄,对王氏的说法只能“嗯”了一声。
“你好不容易回来,妍姐儿与裳姐儿也惦记着你,你去瞧瞧他们吧。”王氏当做没有听过小儿子的话,只将荣裳与宋梁妍放在了一起。
只有荣裳永远是宋白岩的妹妹,那么宋家与顾国公府之间还有些若有似无的亲戚关系,那宋家便能保一世稳当了。
宋白岩收拾了心情,去了宋梁妍的的院子。
此时,宋梁妍与荣裳两人正在下棋。
两个少女,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在徐徐凉风下,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宋白岩乘着两个少女专注于棋盘上的战局,有些贪婪的看了荣裳一眼。
他从小便惦记着她,可碍于各种,他也只能站在表哥的这个位置上了...
荣裳听见外边的响动,她回头嫣然一笑,“表哥,你回来了?”
顾铄上门,舅舅与大表哥又不在家,小表哥定然是要回家的,荣裳并不惊讶。
罢了,只要她瞧见他还是这幅自在的模样,他心中也就算是爽利了。
宋白岩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听母亲说,你要去程家取消婚约?程漓这个混蛋,我定然要在书院与他好好说道说道。”
程漓与宋白岩是同个书院,虽然他早早的考上了秀才,但宋白岩的手头比他阔绰许多,又为人大方,人缘比仗着读书好有些瞧不起人的程漓要好上许多。
“既然我与他没了干系,表哥便离着他远些。”荣裳如今是不想与程漓有任何交集。
宋白岩没有料到,荣裳对程漓如此态度,只怕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宋白岩捏了捏拳头,表妹不说,他也要好好整治他。
小表哥总是这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他的这边。荣裳捏着棋子对宋白岩笑道:
“无论如何,谢谢表哥。”
宋白岩自与王氏说了那些,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表哥了,他强颜欢笑:“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当然要站到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