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宋梁妍毫无反驳的能力,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荣裳是如何对这个似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哥哥如此亲近的。
可不管原因如何,荣裳对顾国公世子亲近不是坏事。
顾铄刚刚出现,宋梁妍便连忙派了腿快的小厮将此事说给了王氏听。
王氏听了,心中慌忙,可如今她的夫君正在外边行商,这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只能派着阖府上下简略的准备了一番。
顾铄将荣裳送回宋府的时候,荣裳见着难得一开的宋府大门,笑着与顾铄说道:“我在宋府住了这么久,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大门开了。”
顾铄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松弛,便明白了,这位继妹在江南宋家住得确实舒适。
“哥哥放心,这些年来,宋家对我极好。”荣裳似顾铄肚子中的蛔虫一般,将自己的在宋家的生活与他和盘托出,“舅舅与舅母与我的,是最好的院子,表妹与我情同手足,若不是因为....”
若不是因为和程漓的事,也不至于惊扰到了远在京城的顾国公府,让顾铄来跑一趟了。
若不是因为...顾铄看了支支吾吾的荣裳一眼,他原本来之前,觉得压着头让程漓娶了这位继妹就是,可如今见她在自己面前落落大方,他不由得觉得,将这位继妹带到京城,再与她找一个如意郎君,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氏早就听闻顾国公府势大,也听说过顾国公只有一个嫡子,这名嫡子还是与嫡长公主所出,身上流淌的是皇家的血脉。
当她见着顾铄,还来不及被他的相貌所惊艳,却被他身上的威重压得一踉跄。
子肖似父,不知道小姑子在京城到底过得如何。王氏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
王氏虽然算得上是顾铄的长辈,可她却不敢再顾国公世子面前拿什么乔。
她笑着迎了顾铄,只偷偷看了一眼荣裳,只见她表现愉快又柔和,似乎将一颗心都放在了这位继兄身上。
当宋梁妍遣人来报消息的时候,王氏最怕的便是荣裳对顾国公府心中还存着不满,对顾铄有什么隔阂,可如今瞧着,似乎她已经想开了许多,对顾铄亲近了不少。
王氏的顾虑在上一世确实算成了真,荣裳上一世没有见顾国公府的人,也不知道顾铄亲自来过江南,顾铄只是压完程家便因着旁的是离开了。
“裳裳在府中,除了惦记她的父亲、母亲之外,最惦记的便是您这位哥哥了。”王氏毕竟是经商的,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悦耳的。
荣裳在她膝下多年,也算是她的半个女儿,而宋家的经商能在江南顺风顺水,靠的是远方的顾国公府,若是荣裳真的能放下当年的芥蒂,与顾国公府亲近,那是最好不过的。
惦记自己的亲生母亲与继父还有些道理,但怎么样也不会惦记到他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继兄身上,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她给他写过一封信。
“我在京城,也惦记着妹妹。”顾铄心中虽然对荣裳惦记自己这件事不可知否,但是面上倒是显出了对荣裳的关怀与慈爱。
毕竟,京城中,谁家没有几个妹妹?家中的娇客总要锦衣玉食的养着的,以后他不介意与荣裳添一份妆。
王氏见顾铄从善如流,心道小姑子信中说的顾国公对她极好只怕是真的,她心中也镇定下来,又笑着说:“我夫君现在在外押送一批货物,还来不及赶回来,还请世子见谅。”
宋氏在顾国公府虽然备受顾国公宠爱,但是性子是最识趣不过的,没想到她的娘家也是这般。
在公主所出的顾国公世子面前,宋家不敢与顾国公攀亲戚,只能含糊其辞一些。
“舅舅这次经商极为辛苦。”荣裳在一旁细细补充道,“听说这批货是从海的那边来的,若是海浪大了,整艘船都要翻了呢。”
说罢,她又有些忧愁的说道,“宋家已经如此了,舅舅又何必亲自出海?”
小姑娘家家的,自然不知道这宋家外边的事,宋大爷看上的海域商贸那块,一心要咬下那块硬骨头,所以亲自去了。
可海域商贸那块如今在朝廷算得上是灰色地带,并没有正经的经商文书说这事合规合法的,王氏有些尴尬的看了顾铄一眼。
顾铄将手边的青花瓷杯端起了,细细的抿了一口,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过一阵子,朝中便要辩驳一场海域商贸相关的,我瞧着圣上觉得放开这些颇为不错。”
顾铄的话不可能有假,王氏随着夫君经商多年,一听便明白了,这海上商贸是要放开了。
“这放开了,不是人人都可以了?”荣裳皱了眉,“那舅舅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还不算没有见识,顾铄撇了一眼荣裳,“圣上会指定相关皇商,我想,宋家是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