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白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两声，掌心翻转和顾易词十指紧扣，捏了捏他的手指。

从杜登高的第二句话开始，顾易词手机录音里的背景音就从风声变成了波、叮咚等小游戏消除声。

等杜登高说完，顾易词也进入了游戏结算画面。

杜登高觉得顾易词一点也不尊重他，录音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生气：“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别急啊，我有说我没听吗？”顾易词手指一滑退出了游戏。

“首先，我是共青团员，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其次，我想问一下这就是你大年初四在医院当众挑衅林白的原因吗？”

杜登高面无表情：“我说的都是实话。”

“哦，那我就是猜对喽，我就说医院走廊那么多人，到底是什么逼得我们家林白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哎，你是不是还说了我出车祸也是被远在离淮江市十万八千里的关南县的林白克的。”

杜登高没有说话，默认了。

“对了，我还想说一句。个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不等同于事实。”顾易词皱眉问道，“你语文及格了吗？”

杜登高理直气壮：“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大家？哪个大家？你们县二中人的同学？老师？校长？还是门口卖包子的大叔？杜同学，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狭隘又见不得人，就把锅甩给无辜群众拉着他们蹚浑水吧。我怎么觉得你的思想境界不太过关呢，你中考思想品德考了多少分？”

杜登高被顾易词骂地脸一阵红一阵黑，最引以为傲的成绩也被顾易词质疑，他打心底里觉得顾易词听不懂人话。

“我已经尽我所能给你提示了，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往林白身边凑我也没办法。”

他本来也没想着说动顾易词，据他观察，这两人感情很好，要是真被他轻而易举离间成功了，那他才要起疑心。

杜登高转身离开了天台。

录音到此结束，顾易词把手机收了回来。

“这，就是我的证据。”

包厢里一片寂静，杜登高浑身脱力、目光呆滞坐在凳子上。

小孩子们转着眼珠子看自己大人的眼色，而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们脸上倒是没有那么沉重。

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说白了无非就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因为一方嫉妒、冲动等等闹出的纠纷，他们小时候见得也不少，告到警察局或许连案子都立不了，在这个饭局上顶多算是一道特色小菜，回去之后被他们当个八卦聊聊就算有价值了。

而且，纠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真正受到影响的只有顾建烨和王升，而顾建烨拿到了项目书。

从始至终，林白这个当事人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每次他有开口的意图，顾易词都能敏锐地发现，然后捏着他的手指打断，反倒是他自己和杜登高成为了饭局的焦点本身。

饭局草草结束，回去的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都早点睡吧，明天你们两个还要上学呢。”顾建烨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走在两人前面上楼。

“有没有觉得我刚才在包厢英雄救美的样子特别帅。”顾易词上到三楼拐角还特意等了一下林白。

“我简直就是超人啊！”

林白在阴影处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手在扶梯上一段一段往上滑。

“顾易词，杜登高什么时候找过你？你什么时候录音的？”

上到三楼后，两人在走廊上并排着，走得很慢。

顾易词：“他是白天中午的时候找的我。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提前打开录音准备留个证据，免得被你发现后误会我不洁身自好。”

“谁知道他的话这么没有营养？而且我估计你听着也心烦，就没跟你说。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证据。”

林白一边听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卧室门口，身边顾易词也停了下来，得意地啧了一声。

“我真的觉得我今天特别帅。”他歪头看着林白，“你不感动吗？没有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吗？不想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易词话还没说完，怀里就突然一沉，他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瞥了一眼楼下，发现顾建烨不在视线里后缓缓松了口气。

林白闭上眼睛，手臂慢慢收紧。

半晌，他感觉到顾易词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你——”

“闭嘴。”林白威胁道。

“我——”

“再说话就不抱了。”

哦。

顾易词在心里应了一声，然后两只手将林白紧紧地拥进怀里，低头埋在了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得寸进尺……

林白的耳后一片酥麻，脸上发烫，但他没有松开顾易词，默许了他的动作。

算了，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