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看着输入框里的文字,顿了一下,挨个删掉。
【林白:我以为你出车祸了快吓死了。】
又删掉。
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林白才感觉到身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白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后,打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林白:不小心误触了。】
【林白:路上注意安全。】
【死对头:关心我?】
【死对头:[贱笑.JPG]】
对面的回复还是和平常一样那股欠欠的味道,林白轻笑一声。
【林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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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道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山上的冬天很无聊,手机没信号,天黑的也早。天气一冷山路也会湿滑,只能待在道观里数星星。
今天连星星都没有,林白吃过饭早早地就上床了。
随身听充满电,林白一边听着聒噪的助眠声,怀里抱着装着热水的暖水袋,被窝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但他一点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他了解杜登高。这人非常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母亲被人说是小三,他就是小三的孩子。对他来说,他妈带着他改嫁到有钱人家,还不如两人就这么在那个老破小过一辈子,起码还落个听话懂事的名声。
去淮江肯定也不顺利,要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大阵仗,在网上找代骂也不想让林白好过。
林白已经忍得够久了,他弟弟的事不会是杜登高一辈子的免死金牌,如果杜登高在淮江敢上脸挑衅,他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关南县除了这个小破道观,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小学二年级,林白第一次把骂他是个没爹没娘要的野种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从那以后他就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这是林白选择的自我保护的方式,虽然方式有点极端。
这么多年过去了,往后他只想像一个正常人生活。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和杜登高两人划清界限。
谁能想到中间会出这种变故。
这个疯子虽然干不出杀人放火那种很严重的事,但他就像一个苍蝇,让你抓不住他的同时又不让你好过,最后还能产些蛆虫恶心一把。
而且,杜登高要是真的找到顾建烨揭穿他。他还能继续留在顾家直到成年吗?顾易词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林白烦躁地在被窝里转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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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一早,跟圆一打过招呼,林白就提着个装了点水果的篮子上山了。
道观再往上爬个两百米,视野开阔,有一片空地,夏天会长满杂草和不知名的小花,但现在这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冻得坚硬的土,以及一个小土包,那里是他师父的坟。
林白从口袋拿了个塑料袋铺在地上坐了上去,篮子放在腿边,将贡品一样一样往外拿,摆在坟前。
“师父,我来看你了。”
林白一边摆一边讲述着这半年来他在淮江的生活。
讲顾家人对他很好,讲他考试拿了第一,讲顾易词。
絮絮叨叨说了两个小时,讲累了就啃几口贡品。
要是以前,小老头早就一巴掌拍他头上了。林白啃着没什么滋味的苹果心想,但现在没人管他。
这里是个风口,林白就算背靠外坐,没一会儿也被冻得直打哆嗦,但他还不想走。
一阵冷风吹起林白后脑的头发,卷起树上的枯叶,在空中晃悠着落在他的面前。
林白站起来,把塑料袋收进口袋,又着篮子走到这块空地的最外围,再往前一步就是山崖。
林白把剩下的水果在地上排成一排,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云海低声道。
“爸,妈。新年快乐。”林白垂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崖边唯一的松柏树上挂满了白霜,一阵风吹来,叶子在空中摇来晃去,一滴水恰好落在林白的脸庞,冰冰凉凉,湿湿咸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传出消息提示音。
这地方竟然有信号?
林白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拿出手机,只见原本灰色的四格信号标识亮了最小的那个。
手表就没那么敏锐了,林白看到表盘上还是显示无信号。
林白顺手打开微信,没人给他发信息,只有班级群后面挂着红点。
林白点进去,发现这群人昨天晚上竟然一口气聊到凌晨5点。
往上翻了两条林白发现都是些闲聊,正左滑准备退出,就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咯咯达:VC兄弟们,大年初三喜提肠胃炎。】
【咯咯达:还好有顾学霸陪我住院。】
林白指尖忽地顿住。
顾学霸?
他们班除了顾易词还有人姓顾吗?
顾易词现在不是应该在老家吗怎么会在医院?
李达的消息下面很快就有人回复。
【陈潭:怎么了?】
【秦木子:?怎么进医院了。】
【咯咯达:昨天晚上吃太多了,消化不好,已经在输液了,秦同学不用担心我。】
【秦木子:?谁问你了?我说顾易词怎么会在医院。】
【咯咯达:哦。】
【咯咯达:回老家路上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