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迟归不以为意,放下手中茶杯,闭目调息。
“你真是……”辞妄说话间身体微倾靠向迟归。
“别碰我。”迟归睁开眼紧蹙着眉,整个人偏过去拉远二人的距离。
“哦。忘了。”辞妄自觉站直身子,“你不喜欢别人触碰。”
“八百年还记不住。”迟归没好气地回一句。
“切,不碰就不碰。”辞妄打开折扇悠悠晃动,“只是没想到我们共事近千年,你对我竟然没有任何优待。”
迟归白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
“好了,说正事。”辞妄正了神色,懒洋洋靠在桌边,“阿迟,你猜我这次到人间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看我这幅落魄模样。”迟归抽出一根新的香烛,点燃插在香炉上,“难不成是鬼档出问题了。”
“猜对咯。”“辞妄折扇一合,轻敲桌面,“判官查档,过奈何桥的魂魄与鬼档上的数量对不上。”
“阴司小鬼引渡时没发现?”
“小鬼们带着魂魄入了地府,但过桥时就少了,估计逃窜到人间了。”辞妄说话间抽出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他们不好好干活,出问题都推到咱们阴档司,下次我要到阎王那里狠狠参一笔。”
迟归闭上眼,鼻尖凑近香烛,吸纳飘散的烟雾,叮嘱道:“多派些人手。魂魄滞留人间,危害不小。”
“都派出去了。”辞妄把玩着折扇,“问题是感应不到啊。”
迟归眉头微动,正要开口——
“小姑娘,你在家吗?”
隔壁老太的问话伴随着轻缓的敲门声传来。
辞妄顿时化作一缕青烟飘出窗外,“阿迟,下次再来找你。”
迟归直起身,默念咒语解了结界,才走过去拉开门,“婆婆怎么了?”
“我的猫不见了,昨晚我以为它回窝了,结果今早一起来发现不在,看你屋里灯亮着想来问问你。”
“猫?”迟归摇头,“我没看见。昨天晚上下雨,可能是跑哪里躲雨了吧。”
“哎,没看见就算了,我再去找找。”老太嘟嘟囔囔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姑娘,你如果看见记得告诉我。”
“放心吧,婆婆。”
老太走到隔壁打开门,关门之际叮嘱道:“对了,听说对面那个小区昨晚死了人,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单独住要注意安全啊。”
“嗯,谢谢婆婆。我会注意的。”
迟归送走老太,瞥了一眼时钟,刚凌晨六点多,打算去房间睡一觉。
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床上瘫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小家伙,原来你在这里。”迟归一把薅起床上的黑猫,“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下一刻,迟归就发现不对了。
收魂时她布下结界,隔绝阳间生物,只有阴物可进,不管这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按理说都会被排斥出去。
她拎起那只黑猫的后颈,拎到眼前端详。猫睁着黄绿色的眼睛,隐隐泛着幽光,一动不动。
“出来!”迟归轻喝一声,幻化出朱笔重重一点。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黑猫脊背、四肢缝隙逃窜出来,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一股恶臭也随之到来。
迟归遮住口鼻,甩出朱笔,朱笔通体泛着灵光绕着黑雾盘旋几圈,每绕一圈黑雾便消散几分,直至完全消失,那股浓烈的恶臭才渐渐消退。
“看来附近有盘旋的魂魄。”迟归收笔,指尖划过鼻翼稍作思索,“污浊过多,怪不得闻不到。只是为何鬼档也毫无反应?”
正常亡者魂魄无味,也无任何攻击性,事先记录在档,阴司可直接锁定带至地府,轮回转世不会有丝毫差池。
因自杀、他杀而横死者,亡魂被煞气牵引,往往意识涣散,攻击性强烈,且会散发出霉味,在世间滞留越久味道越浓烈。同时滞留世间的横死亡魂会潜移默化放大人们的阴暗面,产生污浊。
污浊乃世间怨恨、悲伤、恐惧、彷徨、偏执、绝望、杀意等一切负面情绪的汇聚,恶臭无比。
当污浊足够多时会遮掩住横死亡魂的气息,令阴档员察觉不到。污浊自身则会附身于一切属阴活物,藏匿自身的气息。
也就是说,阴档员无法察觉任何异常。
但鬼档不同,按理说,只要出现在附近,都会有所显示。
“喵!”
“嘶—”迟归正思索间,黑猫恢复神志不断挣脱,挣扎中爪子抓到了她的手臂。
迟归放下黑猫,擦掉手臂的血迹,“坏家伙。”
血迹擦掉后,一道红色抓痕在白皙皮肤上越发刺眼,但抓痕并没有破开皮肤。
“这血不是我的。”迟归这才注意黑猫待过的床铺上落下几处血迹。
她一把薅过要跑的黑猫,扳了猫的爪子瞧瞧。
这是林玲玲的血迹。
这只猫去过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