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进宫陪皇帝?
这两个设想都不太好呀。
安狐伶承认,自己对李宴是有点陷进去了,她已经不能接受他有其他女人,或者……男人?
可是他看起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就连月华公主这样的倾城美人,他也没看上,却一直对自己如此暧昧,emmm……偶尔还很亲密。
她不知道在哪里顺手摘了几朵花,态度虔诚地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他喜欢我……"
"他只有我……"
她胡思乱想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
清和殿,太子寝宫。
寅时末刻,宫殿的琉璃瓦还浸在青灰色的天光里,一股冰冷彻骨的寒风掠过,枝头积雪簌簌坠落。朱红色的宫门前的两列禁军刚刚换班,他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戟,肃立于两旁。
太子顾临昭的娘亲本是罪妃,被皇帝处死。三年前皇帝因疑心太子谋逆,把他废了,不知出于何故改立顾临昭这位在朝野里毫无根基的皇子为太子。而顾临昭身体虚弱,终日闭宫养病不理朝政。
时间一长,有不少臣子提出异议,却连皇帝圣容也不得见。
李宴曾警告他们,"圣心高远,非尔等所能窥测,各位大人,慎言慎行,莫要引火烧身才好。"
众人无奈,只得应和。
一顶暖轿从东宫巷远处而来,停于清和宫门前,一宫装少女在随行宫女的搀扶下从轿内俯身而出。
少女形容憔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而脸颊上似乎泪痕未干。可就算这般模样,她的美貌也并未因憔悴而减损,反而楚楚可怜得令人心疼。
这位天生丽质的美人,就是月华公主。
通传过后不久,殿内的宫人执灯踏霜而来,暖黄光晕漫过阶前残雪,引着月华公主向里走去。
太子顾昭明坐在软塌上,殿内炉火虽旺,他却还是身着数层华服,外披一件狐裘大氅,雪白的毛领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只是坐着,他便呼吸得艰难。
月华公主进来,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她心中也像那些大臣般存疑。这位太子哥哥的身子骨看着熬不了多久,恐怕还早于父皇而去,父皇为何要立他为太子呢。
她忍住自己隐忍了一夜的委屈和忿怒,正正经经地行了礼,关切问道:"皇兄,你身子可好?"
顾昭明咳了两声,无力地说道:"老毛病了,时值寒冬,病得又厉害些。"
说完他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温言问:"这么早的时辰,你急着见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月华公主闻言,那眼泪像断线珍珠般地落下。
"皇兄,我本不该这般早来扰您清净,可这一夜的委屈,实在叫我难以安枕。心中的忿恨又如刀绞般难忍,只得早早前来,求您做主。"
"你受了什么委屈,好好说来。"顾昭明担心地看着她,显然,他从未见过月华公主这番模样。
月华公主咬着牙,似乎难以启齿。
这时,宫人递上一盏参茶,太子接过后喝了一口,又开始咳个不停,这一咳,把他咳得双颊泛红,气喘吁吁。不知道的人看上去,便会觉得他肤色凝白,眉目如画,那抹红晕就像是梅芯新绽的胭脂色。
月华公主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兄虽然身子不行,但这长相真有他那倾国倾城母妃的六分颜色。
终于,太子的咳声渐渐消停,他略有歉意地瞧了月华公主一眼,"你是天家娇女,是何人敢得罪你?"
"那位青龙使李宴,我……我不想嫁到北宣,去求父皇,父皇不肯见我。我便去找他,哪知……"月华公主以帕子掩嘴,失声哭了起来。
"他竟然提出让我,让我委身于他,还……他竟还轻薄于我!"她忍不住哇的一声顿足大哭,"皇兄,替我作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抽噎不止。
太子闻言,双眉紧蹙起来,久久不作声。
"你可有证据?"过了好一会,他才问道。
月华公主抽噎着道:"我的贴身侍女自然是知道的,可她毕竟是我的人,这供词也不作数吧。"
"可是,我是昭焱的公主,他敢如此辱我,就是对昭焱皇室不敬!皇兄,我们可怎么受得了一个外臣……"
提及皇家脸面,就是件严重的事情。可皇帝都不管的事情,顾昭明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又能怎样?
太子只得宽慰她:"这件事情需得父皇定夺,本宫会想办法面见父皇,为你谋个公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月华公主却不走,她扑到太子脚边呦哭了起来,"自古以来,女子贞操最是重要,皇兄,这叫我以后如何见人!"
太子抬手抚摸着她的头,"你莫要着急,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父皇自会给你公道,你且回去休息吧。"
"那皇兄,"月华公主抬起头,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上已经泪眼婆娑,"你可答应了,会为我做主的。"
"当然,你放心。"
太子连哄带劝地,终于把月华公主劝回去了。完了他抚了一下额头,自语道:"没想到啊。"
月华公主出了清和殿,她那戚戚哀哀的神情一退,露出她有些许疲倦,但平静的神态。
"殿下,太子可答应您了?"随行宫女低声问道。
月华公主嘴角一撇,不屑道:"太子答应了和不答应,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