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像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停下手里的事,齐齐看向他,谢宣瑜继续说道:“虽说是误会,但我要是回去迟了,家自然就散,大学里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排第二位,当然要回去了。”
“说改嫁就改嫁,那结婚证成摆设了?”
“咳,”谢宣瑜此刻紧张情绪减缓,像是随意闲聊,“我们那儿下乡的人多,有领证的,也有没领证的,这几年可以回城,打离婚的,跑的,多的是…”
“啧啧…知青回城还是个大麻烦…”
“可不是,那么多人结婚了,那么多人还有孩子。”
梁再枫摆摆手,“说你,”
“哦,”谢宣瑜老老实实交代,“自然是抢回来了,不然我白跑了,”讪笑“这不就想梁教授让我补考下。”
“老梁,让他补考吧,反正你那科挂的人不少,”
“补吧,补吧,知青考回来读书也不容易,”
“………”
其他人七嘴八舌说着,
梁再枫沉吟片刻后缓缓点点头,“这次可以,那这学期你又来读书,你媳妇还改嫁不?”其实还是不太相信,毕竟来找他求补考的学生理由五花八门。
“那不可能,我这次回来带着她一块儿来了。”
一切说定,谢宣瑜离开办公室后长松一口气,回了寝室准备补考,心里惦念着张玉兰不知道她独自在谢家过得如何。
初来乍到的张玉兰并没有收到喻洁的刁难,对方只是不理她,她只好在房里收拾东西,收拾完后枯坐在房间里发呆,没过一会儿听见外面大门响了,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推开门一看,是齐艳跟随着她妈来了。
“叫人,”喻洁面露不悦,“没有礼貌,”
张玉兰回过神来叫了声:“嬢嬢,”
齐母淡淡笑了笑,坐下来和喻洁说话,张玉兰很有眼色的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而后静静立在一侧,两人似乎为了避开她说的都是沪语,在她听来就跟听天书一样。
齐艳悄悄给她使了个眼神,两人去了厨房,
“没想到,宣哥真把你带来了,”
张玉兰怔怔看着眼前明媚的齐艳完全和在乡下的苦闷形象判若两人,想起临走前张富贵托她问的事,开口道:“你过得好吗?”
齐艳仰头靠着门,“怎么都比在乡下好,那破地方,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想想都恶心。”
闻言,张玉兰原本想提提孩子的事也咽了下去,想来,那两个孩子在她心中也是恶心的。
幸亏没提,齐艳能来就是想张玉兰对于她在乡下的事能三缄其口,院里风言风语,但只要她不认就只是些流言而已,可如今来了个实打实的本地人,只要她说就是做实了她在乡下结婚生子的事实。
“嫂子,”齐艳猛得抓住张玉兰的双手,半哀求半卑微,“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在乡下的事说出去,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我嫁过人还生过俩孩子,我回来不容易,我妈正给我介绍对象,要是…要是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我就完了,嫂子,我求求你了。”
见对方垂着眼眸默不作声,又说:“你要小心那个梅玲君,她啊,可会装了,哄的喻阿姨喜欢。”
张玉兰依旧沉默,她刚来还不知道如何相处,
齐艳母女俩离开后,喻洁问她话,“齐艳是不是让你保密她在乡下的事?”
张玉兰没想到她婆婆如此直白,微微点了点头,
“保密有什么用,”喻洁说:“不过是自欺欺人,大家明里暗里都知道,只是不戳破,”随后略带警告,“不过,你出门还是不要乱说话,免得以后把这事扣在咱们头上。”
张玉兰点点头,又回了房间。
夜晚,张玉兰躺在床上发呆,头一天简直太折磨人了,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坐在桌前的谢静瑜几次偷偷瞄,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那个…你们乡下是什么样的?”
张玉兰坐起身轻声细语,“就那样,有田,有苞谷……”
谢静瑜来了兴趣,侧身靠在椅背,“那我二哥也种田?”
“下乡都要种田,”张玉兰说:“你二哥考去化肥厂开车,农忙时也要帮忙掰苞谷。”
“幸亏我没去下乡,”谢静瑜撇撇嘴,又小心翼翼打探,“那个…齐艳姐是不是真的生了孩子?”
张玉兰想起白日齐艳的哀求和喻洁的叮嘱,沉默的垂下头,
见话题冷了,谢静瑜又指着张玉兰头上的发夹问:“那是我二哥给你买的?”
张玉兰摸了摸发夹,难得脸上抹出一丝笑,“阿宣去蓉城送货时买的,”
谢静瑜撅个嘴,“之前二哥骗我打听姆妈和大嫂说话,还说给我送个永生牌钢笔,结果屁都没有,还是玲君姐给我买了,二哥真没意思。”眼骨碌一转,笑嘻嘻说:“你,你知道玲君姐吧,梅玲君,”
又是这个名字,张玉兰想从谢静瑜打听打听,正琢磨怎么开口,门敲响,陈燕带着大宝进了屋,
“弟妹,你晚上可不可以带着大宝睡觉,”陈燕和煦的给张玉兰说,“我们那间房小,小宝要跟我们睡一床,大宝就有些睡不下。”不等对方反应就把小孩往床上放,“他睡觉很老实,你放心。”
张玉兰没法只好将小孩脱去衣裤塞进被里,一旁的谢静瑜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转身闭了口。
另一边,喻洁躺在床上朝着丈夫抱怨,“到底是乡下来的,畏畏缩缩,不是说她病好了?怎么我看还像个哑巴,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
谢树铭说:“我看小玉挺好,勤快,性子也随和。”
喻洁翻了个身,“那我还是觉得玲君讨我喜欢,再说了,玲君多可怜,她,一个乡下丫头配个大学生,真是可惜了阿宣。”
“我倒是觉得她比梅玲君好,梅玲君总是一副可怜巴巴模样博取同情,一个有骨气的人怎么会把可怜挂在脸上,”谢宣瑜说:“我听阿宣说小玉以前为了给自己攒看病的钱从来都是拿全工分,这姑娘眉宇间有骨英气,听说她爹是上过战场的,难怪不得。”话里话外都是对张玉兰的肯定。
喻洁见两人话不投机,哼了一声,侧身背对着男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