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靠我最近,她一脸庆幸,说我走着走着,突然跑走了,他们根本追不上。还好有人把我救了回来,说差点我就掉下山崖了。
“救我?我们不是一起找到了厍国的祭祀台吗?”我惊疑不定。
秦教授正在一旁喝水,听到我的话笑了:“哈哈,吴小老板梦里还在为我们考虑呢。”
问了一圈,他们竟是都没有挖到过青铜树枝的记忆,难道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幻觉?
秦教授说,已经过了12点了,现在我也醒了,可以回头了。
我已经定了心神,得知我是从11点出的事,两个小时的时间都被浪费了,提出可以再走一阵——实际上是想去之前发现青铜树的地方看一眼。
但秦教授连连摆手,说救我的小伙子说了,前面都是山,还有瘴气,我就是中了瘴气才会魔怔的,他们现在的装备,去了也是白瞎,打算回去了。
“小伙子?”我刚刚已经看过周围,队伍里没有多出的人,难道有谁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又是怎么“救”的中了幻觉的我?
秦教授指了指一棵大树,示意我向上看,我抬头,一个黑人影跳了下来。
我眼睛瞪得溜圆。
是张起灵。
他穿着我在幻觉里的那套黑色的劲装,沾着泥水的靴子包裹着精瘦的腿部,衣服后的兜帽已经戴在了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刘海很长,半遮着他的眼睛。
他直直看着我,不带丝毫温度,仿佛我跟一棵树,一块石头,也没什么不同。
想neng死他。心里的声音雀跃着。
但,放出虫子,放,放不出来。
还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尽管已经刻意训练过,真的见到他,手还是下意识攥得死紧。现在不行,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杀了太便宜(其实是杀不动),没有记忆的寻仇也不愉快。
可他先对着我伸出了手,我后退半步,却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白玉。
“你的。”
是道士的玉佩!
也是西王母留下的那块!
那不是梦!
我劈手去接,他却抓着没有放。又拽了两下,他才松手。我来不及吐槽,玉佩入手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些看不到的力量再度回到了视野中,几乎布满了这里的树林,有黑色的颗粒混杂在里头。
更加骇人的是,我眼前的队伍中的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印记,那是被青铜树造出来的人才有的!他们不是真正的人吗?我不能确定,来这里的时候我是被屏蔽了感知的,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树造人呢?在幻觉...或许不是幻觉中,那些树造人,和其他人一样生活,一样老死,他们到底算不算人呢?我回想着醒来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和来的时候一样。
在这里唯一没有印记的,是张起灵,他身上浓郁的,满是西王母所赐的那种力量。
而我,我几乎要看不到我的身体了,仿佛整个人都是由光点构成的。
把玉佩收了起来,视野才恢复正常。我定定心神,想着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刚被玉佩的奇异这么一打岔,好像也能像我爸他们希望的那样冷静一下了。
反正杀也杀不了,跑也跑不过……于是露出一个甜美的虚假微笑,装作矜持地和张起灵表达了谢意,收获冷脸一枚。
呵,男人。
示意队员看好张起灵,我走在队伍前面,抓紧时间赶路。
回到营地,营地居然被一群猴子捣毁了,我们只好收了还能用的东西,连夜赶路。
队伍里的人发觉我对张起灵的态度很奇怪,圆圆开玩笑说,我是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我看张起灵根本没有往这边看,想起我的复仇计划,大声说,是啊,小哥长得俊,谁不喜欢。
张起灵仍然没有反应。
......他以前是这么高冷的吗?
圆圆开始找他搭话,但是他始终没什么反应,这一幕就熟悉多了,他都是这么对给他唱歌的女孩子的。
好像,之前没有这么对过我。
我恍然,原来真的是,男人想干一件事的时候,是会主动的。所以他不主动,就是你不重要。
呵,男人。
圆圆很快败下阵来,我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圆圆说,他说他叫张起灵。
哦——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人家了。
呵,男人。
我在考虑要不要拼着反噬,下一只定位蛊虫到张起灵的身上。
但想着反噬的结果,还是算了,没必要为了之后一定会再次出现的狗男人,日日夜夜遭受反噬之苦。
把玩着玉佩,我想着,回去可以研究一下,有没有运用山脉中的这股力量的方法,和张起灵取得联系。
在快回到村落的时候,我们遇到了猴群的袭击。
混乱中,张起灵吸引了仇恨,带走了猴群。
我喘着气,一手攥着玉佩,一手抓着相机,和队伍里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村子。
月光下,我拿出胶卷,把玩了半晌,我把东西重新收到背包的夹层里。
等回去,就能把照片洗出来了。
久违了,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