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夷想也没想便跳进了虎山。
司华净有麻烦了,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这一跳激起了千层浪,游客们纷纷尖叫了起来。
“天哪,他怎么下去了!”
“快,快叫管理员,快报警啊!就说有人进虎山了!!!”
“报警有啥用,还是先叫救护车吧!”
“司华净!”
左明夷稳稳地落在大老虎面前,吓得它尾巴上的毛炸开了一下。
“嗷啊?”
“司华净,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左明夷,你清醒点!”
老虎还在发懵,左明夷便唰唰唰冲它施出了无数法术——复原的,治疗的,驱魔的,回相的……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所有招式都不顶用,左明夷满头冒汗,那老虎却高兴得上蹿下跳。它不仅绕着他来回打转,甚至还专门作出了下犬式的姿态,这是大型动物邀请同伴玩耍的姿势,司华净现在很兴奋。
预料中的血腥场景并未发生,游客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为什么老虎不咬他?”
“他是饲养员还是驯兽师?”
“不儿?2027年了我还能重温虎口脱险啊?他别是姜昆后人吧。”
“比起这个,你们看见他刚才结的那些手印了吗?我猜他是道士!”
“是神仙吧……”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看过他的照片……”
左明夷又咬咬牙施了好几种法术,那傻大个依旧乐颠颠的,没有任何要变回人的迹象。
很显然,兽化不仅影响了司华净的形态,还不可避免地对他的智力造成了冲击。
“呼……冷静,冷静。”他深呼吸几次,开始尝试和老虎交谈,“司华净,我们聊聊吧,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老虎萌萌地眨了几下眼睛。睫毛挺长,看起来刺挠挠的,像两把小蒲扇。
听得懂就有鬼了!
左明夷实在后悔没有预先学习几句虎语,现在再去找御灵兽神求救肯定来不及了,周围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再闹下去连自己的身份都会暴露,左右进退维谷,他心一横掏出灵运笔,准备现造囚笼把司华净带走再作打算。
“嗷啊!”
一看到他手中的笔,老虎迅速后撤几步,头颅低伏在地作出攻击姿态。
“吼啊啊啊啊……”它死死地盯着灵运笔,冲它露出森白尖锐的兽齿,就好像那是某种极为危险的武器。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左明夷谨慎地抬起了双手,“我是你的朋友,我是左明夷,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疯了吗说这些他也不懂啊!要怎么表达友好,得让他信任我,得想办法……”
虎山的气味不算好闻,泥土与动物的腥臊味直冲鼻腔,左明夷忍住疯狂亮红灯的洁癖,尽可能地弯下腰,和那只警惕的猛虎平视。
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种,就连斗姆元君(也就是他亲妈)也无法想象出来的声音。
“……喵嗷?”
老虎依旧警惕万分。
“喵……喵喵?喵?老虎是这么打招呼的吗喵?”左明夷急得原地打转,学猫叫的羞耻感和被动物当傻逼看的悲愤交织在一起,令他简直想当场跳河自尽。
他又硬着头皮喵了几声,眼见老虎就要翻脸,赶紧改换了另一种策略。
他记得,司华净在很舒服的时候会发出某种声音……好像说,是可以表达友善的情绪?
“呼噜噜噜?”
是这个吗?
听到这个声音,老虎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好像有戏!
左明夷心下大喜,继续卖力地呼噜了起来。这一招果然好使,老虎果然逐渐放下了戒备,到最后它干脆端坐在原地,歪着头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
“呼噜噜,呼噜噜……”
左明夷一边发出呼噜声,一边不断向老虎靠近。
法咒已经就绪,对方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好像有谁硬挤到了观景台最前面,惹得看热闹的游客十分不快。
左明夷还没来得及去关心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一道有些模糊,但足以令他心神俱裂的呼唤:
“明夷!”
“……”
“……明夷,是你吗?”
“啊……?”
左明夷僵硬地回过了头去。
夕阳西下,人头攒动。
远远地,他看见司华净站在看台上,面容呆滞,神情震撼,满是不解。
他拿着手机,屏幕界面一闪一烁,看样子刚才是在和人通话。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几只乌鸦从空中飞过,大老虎受到冷落,有些不满地刨了刨泥地。
它看看左明夷,又看看司华净,也有模有样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串呼噜声。
.
在事态即将失控之际,司华净果断跳下去把左明夷捞了出来。
那大老虎见了他硬要上来打招呼,不想惨遭同类冷暴力,连个眼神都没得到就被丢在了原地。
司华净背着左明夷跃上观景台,随后掏出法尺挥动两下,在场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定格,不到三秒钟后定身解除,旁观者的记忆尽数消失,方才还在嚣叫的人群迅速作鸟兽散,很快,虎山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十分钟后,游客休息区。
左明夷松垮地瘫坐在长椅上,呼吸和缓,眼神发直,好似魂魄离体。
他的手边放着一本游览宣传册,翻开的那一面写着:本园猛兽区共有两只东北虎,皆由资助方从马戏团中解救而出,欢迎各位游客观览。
一阵风吹来,将宣传册吹得哗哗作响,左明夷低下头,见司华净正蹲在地上帮他擦鞋底的污泥,从他的角度望去,就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但从此人不断颤抖的肩膀来看……他绝对是在偷笑。
司华净笑得快死了。
左明夷感觉自己要死了。
丢脸,太丢脸了。
这下是真的老脸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