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左明夷住，可以。

其他人来？免谈！

右成仪活了几千年，何时曾受过这般委屈，眼见他要发作，左明夷赶紧把司华净拉到一边：“你给他腾个房间成么？”

“嗯？”司华净十分意外，“我还以为你不想留他……”

“我是不想上班，但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左明夷无奈地说：“成仪他就是性子有点闹腾，品性还是好的，我看他恐怕是闯了祸被赶下来的，这种情况要是把他放外面去……我真怕他会把西云山也给烧干净。”

司华净舒心地笑了：“想留他你早说啊，我家后院有栋刚装修好的木屋，里头家具齐全还有暖气，就看他愿不愿意住了。”

“别偷偷背着我商量啊！”

右成仪硬生生把脑袋挤到了他们中间：“你那屋装潢怎么样？可有梨花木造的供台？我跟你说我的贡品得满九样，除降真香以外别的我都不乐意闻！还有还有，我不像小左那么清汤寡水，我喜欢一支七头的蝴蝶兰，大紫色那种！”

“闭嘴！你还提起要求了！”

左明夷狠狠剜了右成仪两眼，又比出好几个杀头的手势，这才让他安分下来。

“那我现在带你过去？”司华净对右成仪说，“也就走几步路的事情。”

“不用！就在院子后头对吧？我自个去！”

右成仪抄起玉如意跑出门外，司华净无助地望向左明夷，后者轻轻冷笑了一声：“等着吧，最多三分钟。”

“什么三分钟？”

“我敢打赌，不出三分钟他就要回来找你。”

左明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家伙天生路痴，在北极观里都能迷路，能找到这儿估计也是全凭那封公函。你别看他现在耀武扬威，从前下凡云游的时候成天迷路，若不是有帝君暗中保护，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火车站里等飞机呢。”

司华净简直哭笑不得：“他毕竟是神仙，怎么会……”

咣咣咣咣咣！

又是一阵慷慨激昂的脚步声，右成仪如一颗鱼雷般砸回了他们面前。

他气喘吁吁地对司华净说：“喂！你家大门在哪？什么破屋子啊，连个楼梯都找不到！”

“……”

司华净看了眼手表：“两分五十三秒。”

.

司华净所说的木屋一共两层，其中装潢典雅，日常用品应有尽有，右成仪一进门便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他对司华净勾勾手：“来，赏你点儿好东西。”

若干金豆落在桌上，司华净看也不看便道：“纯度不够。”

“你小子识货吗？！”右成仪直接跳了起来，“什么纯度不纯度的，这可都是古董！”

“古时冶金技术落后，这些金豆杂质太多，又没有工艺造型或名家加持，根本就不值几个钱。”他指着身后的抽屉说，“那里头随便放了十斤金条，你要是喜欢可以带点回去。”

“这世上功名利禄都归我掌控，你以为我会稀罕你那点东西吗！”右成仪气得脸色涨红，而司华净则恭恭敬敬地说：“您是神仙，自然福禄双全，我一介凡夫俗子，还是不叨扰您休息了。”

“你站住！”

右成仪一个箭步拦在了门前。

“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纠缠明夷？”他盯着司华净的眼睛问，“正好他不在这儿，我俩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你是阴差，我可从没在名录里见过你这路小鬼！”

司华净轻轻挑了挑眉。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竟让右成仪没来由生出了几分紧张。

他生来便居高位，从古至今不知见过多少上神，可眼前这位小阴差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超于他所熟识的任何一位神明。

“有意思……明夷也说过类似的话。”司华净轻声道，“你们之间的感情，看起来确实不一般呢。”

不待右成仪接茬，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星君，你说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跟你讲句心里话好了。”

司华净淡淡道：“现在已经五点了，我等下还得回学校上课，这一家老小都得仰仗我的工资糊口，我身份低微，比不得您不食人间烟火，但无论如何你得信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对明夷不好的事。”

“就算你们全都丢下他，我也会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他。就算世人都背叛他，我也会一心一意对他好。我留他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我恰好可以治。仅此而已。”

“我这样说，不知道你满意了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毫不闪烁，语气坚定至极，右成仪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从司华净脸上看出任何作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