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比姑苏好一点,可也还是热,极易中暍。
林海现在体质稍好,还是因为这几年梁供奉一直在给他调养,带着他打五禽戏,才养回来几分的。
但是担心宝库那边,颜茗烦躁地“啧”了一声,“打上伞,咱们去宝库那边点点东西,全都对数了,我才放心。”
那可是林家历代珍藏的宝贝,贵重着呢,不看着全都对上,她心里难安。
哪怕这不是她的钱。
按着册子,一共点了三遍,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用帕子按了按,将门一层层锁上,才带着人回了院子。
回到屋里,就觉得一派凉爽,果然屋子已经用上了冰。
好在她兄长是二品官员,有官冰窖的冰票,去岁荀夫人想着今年林家上京,多订了一些,能给她匀出来一半儿,不然现在这个时节,林家就只能去街上购置散冰了,不止融化的快,还冤大头。
她嫂子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细致贴心。
所以刚刚那小屏风,给贾家的鹤鹿同春是黄花梨的,给颜家的松柏长青却是小叶紫檀的。
本身亲疏远近也不同,如今还未与贾家结亲,颜家才是正经母族,就是过门了在宗法中也难及。
多年不曾回娘家,因此颜茗还得准备厚礼上门,自然,未来的亲家贾家也是一样,得把家中每个人的礼准备一遍,现在只是想想都有点累。
她娘家兄嫂,兄嫂的两个儿子,两个侄媳,三个侄孙,一个侄孙女,只能庆幸颜家人口简单,不必太费心思。
晚辈的表礼最好准备,小孩子准备个金项圈金手镯长命锁便算完了,大人的也尽量朝着雅致贵重的方向准备。
自然,上门拜访贾家的礼就又要照比颜家次一等了。
翰林颜家,门房将林家前来送礼的人请了进来。
今日并非休沐日,家里几个爷们都去上值了,独留下几个女眷孩子在家。
荀兰若听说是林家来人,就知道是颜茗的回礼到了,叫人来问,“你们家夫人可说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多年不曾见到她了,甚是挂念。”
刘氏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回舅夫人的话,我家夫人说了,两日后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停当了,就上门拜访,多年不见,她也甚是心焦,只盼着能见见娘家人。”
叫丫鬟给她拿了个杌子坐下,又问道:“她身体可还好?姑苏一路北上,就连当年我从山东出发,也是走了一段水路,我上了船就晕乎乎的,连日呕吐不止,你们家夫人没什么问题吧?”
“我家夫人初初不太适应,但是府医在船上,叫人按照方子给夫人做了些蜜饯,把那股劲儿压下去了,一路没犯过,只下了船,腿有些发软。”
“那就好,那就好,叫你们夫人收拾好了快些来,咱们一家子亲骨肉,也不必在意那些个虚礼,来了也好说说话,我叫他哥哥请假,指点一番你们大爷,左右翰林院无甚大事。”
刘氏应是,心里却纳罕,这舅夫人也待她们夫人太亲热了些。
她却是不知,荀夫人的丈夫颜弗,大了颜茗十余岁,颜茗尚小,颜家父母一前一后双双过世,她本就在颜茗小时候嫁过来的,把这个小姑子也当做亲女儿疼爱,之后更不必多说。
只是当初给她许婚林家,荀夫人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起初是图林家人口简单,没那么多乌糟事,可林桓命短,侯府门楣不再,林氏哪怕俱剩堂族,也难掩豺狼之心。
若非海哥儿争气,一把中举,令林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她都不知道这小姑子该是何等艰难。
不再想这些没影儿的事儿,她吩咐下去,“叫人里里外外把府上好好儿打扫一遍,过几日你们姑奶奶要回门了,不准有疏漏!”
又看了眼礼单,嘴角漾出笑意,和身边的老嬷嬷道:“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我喜欢在汤面里面加香醋。”
冯嬷嬷也是看着颜茗长大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姑奶奶是您带大的,如何不知您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