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女官一把抽走那张纸,风风火火扎进了小厨房。
等人走后,她开始计算成本,柴需要买,水有水井,这是没有本钱的。
铺子每个月大概会用到一百斤以上的猪油,六七十斤的糯米粉,四十斤的牛乳,三十斤蜂蜜,三斤中等末茶,还要买木柴,还有各色杂粮干果干花,加上人工费、包装、租金等,一个月开支差不多在四十五两。
看到这个数字,颜茗头大如斗。
宰,必须狠狠宰!
头痛片刻,开始看有没有可以节省的地方,嘴里嘟囔着猪油可以自己熬,蹭蹭大厨房的手艺,糯米买来自己磨粉,省了中间商赚差价,蜂蜜放多久都不会坏,可以多买点压价,容易坏的少买点,杂粮什么的可以去林家的铺子买,还能再省一点……
原来在哪里,成本控制都是个难题。
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傻逼领导的。
因为那不是降本增效,那是纯犯蠢。
该死的老杂毛,这么会做缩头乌龟,怎么不试试做个活王八呢?
想起这些往事,颜茗就骂骂咧咧,难以释怀。
屏息凝神,深呼吸,又开始继续核算成本,又叫人把厨娘叫来,彭厨娘提议买一些鲜花酱和果酱,颜茗觉得确实有用,补充在了单子上。
晚间,林海作完了今日的文章,晾干墨迹后放到了匣子中,命人送上京去,交给他的舅舅评批。
而后匆匆来到了颜茗的院子,陪着她一道用晚饭。
林家冷清,阖府上下就两个主子,因此晚饭也简单,一样粳米粥,还有素馅的包子,配了四个爽口小菜。
饭毕,林海道:“今儿母亲送来的那个茶点味道极好,瞧着像是宋时的末茶,我已经许久未见了,我这份应当是没有加牛乳,吃着极好。”
“若是母亲不嫌弃,您叫人多做几份,我还有几个同年同窗,家资富饶,当做节礼送到他们府上去,必能成为您的客源。”
颜茗点点头,灯光下一派坦然,“你不说我也要找你的,这些糕点成本高,本就是冲着富户去的,普通人难以承担这个价格,所以只能从身边着手。”
若非是有林家,她估计要从摆摊开始创业
“最近功课温习得如何?不要压力太大,你年纪轻轻已是举人,若非你父亲过世,按往常概率来讲,明年便可以登科及第。”
这话可并非乱讲,南直隶向来是科举强区,如今南北卷也没废除,江南名额多,林海能在人才济济的南直隶一路杀到解元,便足以证明实力。
“不过积淀几年,争个好名次也是极好的。”
“听说你每日都学到下半夜,你也别太这么逼自己,正经还有三年多,日日如此哪里受得住?虽咱们家在守制,但在院子里松散松散也是好的,再不济喂喂鱼,赏赏梅,不能总这么绷着,时日久了要出问题的。”
林海舀了一勺小厨房做出来的糖水,笑道:“母亲看着倒是极有经验。”
“那是自然,谁不是一场场考试杀出来的?”小升初,初升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是寒窗苦读十年,我们可是十二年,并不差什么。”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林海就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继续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