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半晌,拍着床榻,笑了起来,“是我着相了,是我啊!”
女子都受律法明文保护,可光明正大出入朝堂,为官做宰了,怎么可能还会是如今这般只能困在后宅的情形?
颜茗只觉这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趁热打铁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还有一件事,整日困守后宅,过于无趣,我想着借你们家一些银钱,和令堂的陪嫁铺子,我想做一些小生意,打发时间,给自己也赚一些养老钱。”
林海诧异,“您这话便见外了,虽您的身份你知我知,但海定会将您奉为亲母,锦衣玉食奉养到底,不会让您为生计发愁的。”
她摆摆手,“你怕是误会了,我们那里的女子,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挣得银钱或多或少,那都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得到,是对这世间产生了价值的,如果只是家庭中劳作,那便只能对家庭产生价值,这是不被承认的价值。”
林桓与林海心下了然,都猜到了面前这位大概一直未婚。
“我年长你几岁,便托大叫你一声颜妹子,你既然顶着阿茗的脸,顶着侯府主母的头衔,那她的嫁妆你随意取用,一些老物件儿,我会叫海哥儿提前取出来,也是个念想。”
“那就多谢林哥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借就是借,我会把账目理好的,等明儿我就叫人开库房理理阿茗的嫁妆,能做念想的你们说一声拿走便是。”
颜茗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正房,留下父子两个相视而坐。
“那道雷……”还未说完,便被林桓打断,“此事不要再提,非你我可知之天机。”
他蓦地想起慧觉大师信中最后一句,“因缘际会,自有缘法,非滔天伟力不可为之。”
!!!
颜茗回了自己的房间,便叫阿菡找出了原主的嫁妆单子以及账本。
一边看着嫁妆单子,一边感叹。
别看林家支庶不盛,还真是隐藏的富豪。
本朝还未建国就已经发迹,后跟随当朝太祖皇帝打天下,是太祖帐下第一谋士,打了胜仗,人家都要金银财宝,他们家祖上就偏爱古董字画孤本,金银之物给点剩下的就行。
大概是代代心眼都挺多的,出谋划策,耗费心神,拉低了贵族平均寿数,除了跟着太祖的那个家主活到了六十岁,林桓的父亲爷爷,包括林桓自己,寿数都不及五十。
原主颜茗则是出身曲阜颜家,是山东望族,虽不算极富极贵,但在士林中却甚有名望。
最初家中给她不仅陪嫁了首饰布匹家具等等,还有一些孤本,字画,古董,田庄,铺面以及一万五千两的现银。
随着田庄铺面等源源不断地提供出息,原主的小金库也逐年增长。
真是好大一笔!
颜茗两眼放光,姐妹,借你点钱,肯定还!
又查了查几个铺子最近的账本,有一家卖糕饼的马上要入不敷出了,正好停下来休整一下,给她做点心铺子。
位置还不错,后院打了水井,硬件算是齐备了。
当然,租金她也会照付不误的,租给谁不是租啊。
“凝霜——”颜茗低着头叫了一个丫鬟,“海哥儿回来了,估摸着京城那位退下来的郑女官也要到了,记得明儿找几个洒扫,去把西跨院打扫出来,衣裳被褥,一应摆设都上些心。”
凝霜点头应是,“太太,我都记下了,今儿也晚了,晚上对着烛光看账本伤眼睛,还是先歇息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还真觉得自己眼睛发酸,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钗环都卸了下来。
洗漱后换了寝衣,便叫凝霜用药油给自己眼部推拿按摩。
推着推着,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见状,凝霜悄悄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