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孔君瑶的耳侧,是两道脚步逐渐跑远的声音,唐凡的脚步声轻,孔万泽的则更快些。
她叹了口气,在这块石头上坐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记下了他们二人脚步最后消失的方向。
……
另一边。
孔万泽带着唐凡撒腿就跑,二人直接顺着墙边的一道拱门钻了出去。
看着还在前方飞奔的孔万泽,唐凡只能边跑边问:“不是……表姐不是说别出刚刚那个院子吗?你怎么还往外跑?”
“来这,小凡姐!”孔万泽拽着唐凡,迅速钻进一间屋子。
他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了屋子正前方的那个宽大的案桌。案上罩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布,桌布顺着四面八方垂下,正好能遮住藏在桌下的人。
孔万泽二话不说,拉着还没喘匀气的唐凡钻进了桌底。
桌下的空间很大,二人都钻进去也不会显得拥挤。唐凡和孔万泽倚靠在墙壁,并排盘膝坐在了其中。
直到这时,孔万泽才缓了缓自己的气息,小声道:“小凡姐,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来?”
唐凡:“哦,我是说,表姐不是不让我们离开刚刚那个院子吗?跑这么远能行吗?等下被她抓到,肯定要挨骂的。”
孔万泽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故意卖关子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凡姐,玩游戏啊,最重要的是什么?”
唐凡:“是什么?”
孔万泽坐直身子,拍拍自己的胸脯,得意道:“当然是赢啊!规则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能赢就行。更何况,你以为堂姐她会想不到吗?她可了解我了,在那个院子找不到我们的话,肯定会找过来的。”
唐凡简直无言以对,沉默半晌,给孔万泽竖了个大拇指,无奈道:“所以……我们这是躲到哪里了?”
“你刚刚没看到吗?”孔万泽伸出手,指了指他们的头顶,“祠堂啊,这不就是供桌嘛,你刚刚没看到上面的牌位和贡品吗?”
唐凡瞬间石化:“……”
太离谱了!谁家玩猫捉老鼠躲在自家祖宗的牌位下面啊?!好在刚刚钻进来的时候够小心,不然碰倒了什么可怎么办啊!
孔万泽还在絮絮叨叨:“你饿吗小凡姐?这里有吃有喝呢,一会你饿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偷点上面的水果点心吃。”
唐凡坚定摆手:“……不必了,我一点也不饿。”
她真的不怎么想和孔家的老祖宗们抢东西吃啊!
“吱嘎”。
开门声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唐凡震惊地看向孔万泽,无声地做口型:“表姐这么快就来了?”
孔万泽捂着嘴迅速摇头,他也没想到堂姐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毕竟这个祠堂平时很少有人来。
然而下一瞬,他们就发现来人并不是孔君瑶,而是两个前来祠堂打扫的婢女。
唐凡和孔万泽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女子走到唐凡二人所在的位置,她的那双浅色绣鞋在桌布下清晰可见。紧接着,就听到那女子将他们头顶上供桌的东西一一撤下,并摆上新的,另一个则在远一些的角落清理卫生。
远处的那位女子忙活着手上的活计,道:“宋云姐,是不是那位的忌日快到了?”
那个被唤做宋云的女子应了一声,温声道:“应该是,照例……夫人又要去南山寺待上几日了。你想去吗巧玉?想的话,我可以和夫人提上一嘴,带你一起去放放风。”
巧玉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宋云笑了笑,将最后一盘水果摆好,“南山寺的香火很旺,景色也不错,去看看挺好的。”
“那我先谢谢宋云姐!”
“没事。”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巧玉又道:“宋云姐,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夫人她,还是没走出来吗?”
宋云叹了口气,轻声道:“夫人本来底子就弱,生下两位小姐后,恐再难有孕,那位……可不就成了她的心病。你入府晚,你来的那时候,夫人已经有了两位小姐,状态算是好多了。以前最严重的那些日子,她日日干呕,连入睡都难,更别提撑起后宅的琐事,多亏有郝姨娘在,咱们将军府才没乱成一锅粥。”
巧玉张大了嘴:“怪不得夫人如此优待郝姨娘,我还当是小少爷的缘故……”
宋云道:“唉,反正此事……在这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莫要乱嚼舌根子,夫人听不得府里有半句关于那位的话。我是看你被调进内院有些年头了,过两天还得陪夫人去南山寺,怕你犯忌讳,这才告知你的……”
巧玉连连点头:“放心吧宋云姐,我不会乱说的,我保证。”
宋云点点头:“收拾好了吗?”
巧玉:“嗯。”
宋云:“好,那快些回去吧,夫人那边还有别的事交代我。”
房门打开后又被掩上,两道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孔万泽十分机敏地趴在地上看了几眼,发现人确实都离开了,这才出声:“小凡姐,她们都走了。”
唐凡置若罔闻,眉头紧锁,沉浸在思索中。
“小凡姐!”孔万泽伸手在唐凡的眼前晃了晃,又道:“你发什么呆呢?”
唐凡眨眨眼,回过神来:“刚刚那两位,你认识吗?”
孔万泽点头:“认识啊,认识宋云姐,她是母亲房里的大丫鬟,好像自幼就跟在母亲身边伺候了。”
唐凡点了点头。大丫鬟啊,那知道些许府内密辛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孔万泽问道:“小凡姐,刚刚宋云姐她们在说的是什么啊?”
唐凡听懂了,但她没法给孔万泽讲。
她们提到的“那位心病”就是她身边的暗一,也是未来的孔逸。只是不知道当年还发生了什么,总之,这个将军府的嫡长子意外失踪或者离世了,将军夫人为此一蹶不振。直到现在,还要每年在孔逸的忌日去趟南山寺。
南山寺,又是这个南山寺……这个地方就这么灵吗?不光将军夫人年年要去,连母亲都要去那里合八字。
话又说回来,唐凡是真没想到,她自重生以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平阳将军府不存在的嫡长子”一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搞清楚了。
但细想一下,却也有些说不通。
将军夫人从显怀到临盆,再到生下孔逸,十月之久,难道京中竟无人知晓?为什么全京城都默认,将军夫人的头胎就是现如今的嫡长女孔南嘉?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孔万泽又开始催了:“小凡姐小凡姐小凡姐!”
唐凡刚要说话……
“咚咚咚!”一阵敲击声从他们头顶的桌子上传来。
接着,是孔君瑶无语至极的声音:“出来吧二位,猫捉老鼠躲在祠堂供桌下面的,你俩也算得上是京城头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