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领了任务就走。
李思如看着他处理那些任务。
澄心杀完魔修后,有的时候会睡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极好极好的锦被裹着他。他蜷缩着睡成了一团,白发紧贴着他的脸颊,再随着他的呼吸有着轻微的起伏。
李思如走近了去看他,这个少年就像一只柔软的猫咪一样,蜷缩着把自己保护起来。她想替他拨开那些扰人的发丝,但她做不到。
李思如又看见澄心在下雨天时,一个人坐在围栏上,看着从屋檐滴下来的水滴。他没有用灵力屏障隔绝开来雨水,任由雨水将自己的袍角打湿。
澄心不在乎湿了的衣裳,他望着下雨的天,他感到很孤独。
他在找一个人,找一个你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的幻影。
澄心踩在雪上,苦海剑没有被收回剑鞘中,寒风把苦海剑的剑穗吹起来,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刚刚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那个魔修最喜歡把人的皮剥开,然后把人皮制成人皮灯笼。
澄心用同样的手段还了回去。
他没有立刻回到明镜台,而是选择一个人在雪原走一会。
澄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李思如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只觉得他很寂寥。
天字境前期的修为能让澄心在世间横着走,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他的神魂只有一半,所以澄心的境界其实没有那么稳固,他还是会因为境界的虚浮而失手。
有一次,澄心就受了一道伤。
那伤在脸上,从右眼一直划到嘴角,这对于澄心来说算得上是很深的一道伤了。
石绿照顾着他,小心翼翼地打理那道伤口。
在用了丹药之后,澄心脸上的那道伤很快就恢复如初。伤好了之后,他难得流露出一丝疲倦来,躺倒在床榻上,背对着石绿蜷缩起身体。
石绿给澄心端来了热茶,还有他常用的糕点。
这只鹤妖舔了舔嘴唇,还没想好要说点什么,就听见澄心低声说:“我是不是找不到她了。”
石绿愣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澄心。
但澄心虽然说了这样的话,却并不指望得到回答,他说完抓着一块小小的长命锁发起了呆。
李思如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那块长命锁上。
在先前的相处中,这块长命锁也一直挂在澄心脖子上。
它有什么神奇的?
李思如凑近了去看这块长命锁,没看出来这有什么稀奇的。
而石绿是把澄心的话听进去了的,所以他在绞尽脑汁想法子安慰澄心。
石绿想了想说:“公子,您会找到的。还记得您小时候和姑娘一起玩捉迷藏吗?您总是能找到姑娘的。”
李思如也记起来了,他们曾经确实很爱玩这种游戏,但在李思如十五岁后,他们就不在玩这种游戏了。
澄心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但紧接着,他的鼻尖轻轻地动了动,然后他把那块长命锁贴近了鼻尖,仔细嗅闻着。
李思如起初还不明白澄心要这么做是为什么。
很快,澄心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把长命锁递到石绿面前,困惑地问道:“你闻到什么?”
李思如动作一顿,蹙了蹙眉。
石绿被问的也是一愣,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没闻出来什么,又怕是错觉,于是又仔细地嗅了嗅,才疑惑地说:“没有味道啊。”
澄心抿了抿唇,像是有点失望的样子。
但李思如看见他那双异色瞳亮了亮,依然保持着举着长命锁的动作。
他轻声说:“这是醉生梦死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来,李思如怔住了。
她很快就回忆起来,澄心第一次见到她时,说的就是她身上有醉生梦死的味道。
她当时还以为是澄心在诈她。
因为李思如一直认为只有她才能闻到这些特殊的味道,比如炼魂灯的油臭味,还有灵石燃烧灵力的味道。
但现在看来,澄心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能闻到醉生梦死的味道。
李思如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突然一黑,不仅如此,一股无法抵御的睡意还涌了上来。
李思如:“......”不妙!师兄发现了她,怎么这么会抓时机啊。
但这些记忆李思如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索性干脆放弃抵抗,从从容容的失去意识。
李思渊收回了刚刚捏晕李思如的手。
他低下头,垂下眼睫,看着晕在怀里的师妹。李思如就算是昏迷了也好像不太安稳的样子,眉头轻轻蹙着,仿佛在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李思渊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头,他抱紧了一点李思如,用自己的额头同她的额头轻轻地抵着,轻叹一声:
师妹,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