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靠近了李思如,脸上又露出了“你在跟谁说话”的神情,不过他已经知道了,再怎么问,师妹也不会告诉他的。
澄心便不再去问,他半跪下身子,左手托着李思如的脖颈,目光虔诚地把自己的唇献上。李思如却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象牙折扇“唰”地一下打开,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澄心亲在了扇面上。
他也不恼,那双异色瞳在扇面之上,缱绻地看着李思如,银白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澄心从来都不在李思如面前掩饰他的渴望。
“师兄,你怎么就这么能粘人呢。”李思如呢喃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眼神柔柔地从澄心脸上滑过,两人隔着薄薄的一层扇面对望,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忽然,精雕细琢的象牙折扇摔在了两人堆叠在一块的衣袍上。
澄心的舌尖撬开了李思如的齿间,他闭上了眼睛,以一种引颈受戮的姿态吻着她,李思如也闭上了眼睛,回应着澄心。
李思如以前其实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同师兄亲吻过。
她的师兄是克己复礼的正人君子,没有得到准许绝不会越雷池半步,做他的心上人,就会被他当作明月高悬于天上。
李思如做焚心剑时,他们是生死仇敌,正邪两不立,纵有千种情意,也无从说起,都在那一双剑的交锋中了。
但她做师兄的凡人师妹时,也因为那注定要到来的离别,拒绝过师兄的靠近,只有一次,只有那一次!
一想到这件事,李思如心头就会被逼出无限戾气来,那是她在师尊手上输得最惨的一次。那一次,她遭到算计,和师兄一同跌落进一处大能秘境里。
以凡人师妹的身份。
李思如全程都像个废物一样被李思渊护在身后,因为她在师兄心中就是一个很可怜的凡人啊,没有修仙的天资,只能在飞逝的时光中老去,最后有一天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可绝不能是今天。
他李思渊的师妹,应该端坐在那如花一样的云端,手拿着一柄扇子轻轻地扇着,然后就这样淡然地老去。
他会为师妹合上棺盖,为她供奉起长明灯,祝愿她的来世生在富贵人家,一辈子平安顺遂,幸福圆满。
如果有幸的话,他能遇到师妹的转世,李思渊想他会隔得远远的,望着师妹,守着她长大,就像她以前还活着的那样。
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份不知为何降临的厄运,师妹就要死在这样的秘境里吗,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要离开他了呢。
李思渊无法接受。
所以他拼尽全力,在那极致的残杀中护着师妹活下来。
这个秘境很不对劲,就像是有人在对他们赶尽杀绝一样,这种时候,李思渊也不免自嘲,人人都称他是继师尊之后无可比拟的剑道天才。
但若是师尊在这里,师尊会像他一样无力吗?
李思渊想,他也许不会知道答案了。
问莲剑插入地面,李思渊全靠着它支撑着自己才没有摔落在地上,但他支撑不了太久,很快便双腿一软,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而李思如一直在被他带着,李思渊摔了她也便跟着摔了,但李思渊竟然还记得护着她,李思如摔在了他的怀里,耳边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声。
其实李思如也受了些伤,但跟李思渊身上的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李思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只是依靠着本能说着:“咳,明镜,我,师兄没事。咳咳,你要活......”
他想:师兄真是没用啊。
李思渊以为他说的话很大声,但其实他说的话已经近乎于呓语了,李思如把耳朵贴到了他嘴边也没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李思如呆了呆,她努力地蜷缩起自己,好像是想把整个人缩到李思渊怀里一样。她使劲地贴着李思渊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轻声说:“师兄,如果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白头了吧。”
李思渊听清楚了这很轻很轻的一句话,他抬起手,艰难地拍了拍李思如的背,下面那句话,他说的很清楚:“不会的,师妹,只有师兄会死在这里。”
李思如抬起了脸,突然不管不顾地吻住了李思渊的唇。但那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撕咬,像一只野兽在吞吃猎物一样。
她松开李思渊的唇,深吸了一口气:“不,师兄,我们谁都不会死在这里。”
下一刻,李思如唤出了她的佩剑“焚心剑”。
这个谎言最后还是没能继续下去,但是没关系,师兄。
我宁愿和你做生死仇敌纠缠一辈子,也不想看见你死在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