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身居然是滚烫的,血一碰上剑身就被蒸发了,不仅如此,剑身还在灼烧着李思渊的伤口。
焚心剑凑了过来,歪着头,一双如墨的眼睛打量着他。
她低哑着开口:“秘境里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你一个小仙君了。”
李思渊艰难地抬起头,他对上那双眼睛,就莫名地心头一跳。
这人行事作风癫狂狠辣,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星子。
焚心剑已经在翻他的乾坤戒了,那乾坤戒上的禁制对她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问莲剑震颤着想要护住,被她一脚扫开。
李思渊又咳出一口血,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他低声道:“要杀要剐......”
焚心剑没听清,凑得更近了,血腥味直冲李思渊鼻尖。
她轻声道:“你说什么?”
焚心剑戴着面具,李思渊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能透过她的眼睛去看,只觉她眼中虽然有杀意,但却还有另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
李思渊心弦一动。
他飞快地思索着,脱口道:“乾坤戒中,姑娘尽可拿走。要对李某人做任何事也无妨,只有一件事,想求姑娘。”
焚心剑如他所料,起了点兴趣,退开半步,对他抬了抬下巴笑道:“姑娘都叫上了,好呀,说吧,是什么事?”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眼中的杀意还未退去。
李思渊知道,等说完话,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心中不再多想,低低道:“我身上有一株仙草,还望姑娘留在原地。”
焚心剑笑了一声,她踢了踢地上的土,宛如个嬉戏顽童,说出的话也跟顽童也没区别:“这是什么?你若不说,我就要拿走了。”
李思渊沉思片刻,眼中晦暗不明。
他已用密法传讯给四海同荒宗,不出半日便会有人赶来,及时将这仙草取回去,师妹便还有救。
这魔修......
“......那是为了给我师妹治病的仙草。”李思渊最后说道。
那时李思如是真想杀了李思渊的。
虽然她已经跟师兄相伴了不少时日,但如果有需要,又恰好遇上了,李思如不介意杀了他,最多是让他死得轻松一点。
可师兄最后那句话,让李思如愣住了。
她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眼睛亮亮的。
如果此时去了面具,那谁都能看见李思如脸上怪异的笑容。
那嘴角是笑着的,可眼角却是哭着的,一笑一哭,颇为鬼气森森,就好像这个人生来没学过怎么笑一样。
焚心剑噗嗤一笑,竟拔出了钉着李思渊的剑。
“那你可要救活你师妹呀。”
她只留下这句话,就跟血雾一样消散在李思渊眼前。
李思渊后来得了宗门救援,急赶慢赶,总算是把他那一只脚进鬼门关的师妹给救了回来。
只是他那凡人师妹命途多舛,有一日下山竟被两只魔修脑袋砸了一身,吓得半死,又劳她那师兄去为她寻药。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李思如回过神来,系统也还没问上第二个问题,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响。
观棋忙完了封不悔那边,过来看她来了。
李思如赶紧躺好任她看。
观棋先是替她把了脉,又在一旁捣鼓了一会,李思如不是医修,也说不上来观棋在做什么。
但李思如估摸着是时候了,眼睫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
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虚弱道:“我......我这是在哪?”
李思如看向观棋,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才缓缓道:“是,是道友救了我?”
观棋解下了面纱,冲李思如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观棋从袖子取出一块玉板,用灵力在上面凝出字来,再递到李思如面前给她看。
只见上面写着:
在下乃无瑕宫弟子观棋,道友神魂损伤严重,暂且在此处休养一段日子。在下不才,定会勉力医治。
李思如心头一跳:她居然看得出自己神魂有损。
李思如不免要重新打量观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道友。”
观棋又凝字:道友是哪门哪派,可要我传讯同门?
李思如想了想,最终还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乃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观棋点了点头,便嘱咐她先好好休息。
说完,观棋便离开了厢房。
而李思如自然是谨遵大夫吩咐,打算先好好休息一场,反正距离姜婵音一见钟情封不悔还有些时日,不必着急。
她给自己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厢房一时间变得很安静,除了李思如自己的呼吸声,便什么都没有了。
李思如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起来,神色平静,像是已经睡着了。
突然,这不大的厢房内多了一道红色身影。
来人一身红袍,脖子上挂着块长命锁,他长发如雪,被一根红发带高高束在脑后。而比少年生白发,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生着一双异瞳。
浅红色的右瞳,仿佛预示着不详。
少年走至床前,凝望少女面容片刻,忽地倾身低下头去。
长长的白发垂落少女脸侧,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围困住猎物不许挣脱。
李思如呼吸依旧平稳,像是毫无察觉。
少年直直地望着她,眸光微动。
下一刻他把身子压得更低了,眼看——
李思如这才睁开眼来,促狭地对少年笑了笑,无奈道:“师兄,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