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乾坤戒的灵石都向它倾泄而去,补上那将断未断的生息。
但张兆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人还未至,而腥风已到。
李思如单手抱着守陵兽,只得把身子一侧,返璞剑反手迎上。
这一剑周身毫无灵力,意味着持剑者的灵力已经枯竭了。
果不其然,李思如整个身体都被震麻了,“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
然而返璞剑还死死地架住张兆的长刀,即使剑身已经在颤抖了,李思如仍旧在坚持。
张兆意识到她灵气终于不支,狞笑道:“我还当你有别的倚仗,原来只得一把返璞剑!”
李思如吐干净口中的血,面上云淡风轻道:“是啊,返璞剑确实不合我心意。”
若不是此情此景凶险,孟思峙都要忍不住说一声,这孩子真是当统帅的好苗子。
但有些时候,哪怕再淡然,无法弥补上的实力差距就是弥补不了。
张兆冷哼一声,刀身突然亮起层层红光,黑雾顷刻间全部回到他身边,怨魂的尖啸即刻爆发开来。
李思如冷不防直面了这道尖啸,本就作痛的神魂,这下更是要命。
她一时间头晕目眩,返璞剑都松开了一瞬。
张兆当即一刀砍向李思如的咽喉,同时黑雾散开,紧紧包围住她,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对付一个玄字境,就要这么大的阵仗,真是丢脸,张兆在心中暗暗道。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鬼,确实有些难缠。
假以时日,她必能成为一方大能,只是,就到此为止了!
孟思峙看着这一幕,无数记忆从他脑海翻涌而过,但没有一段是能让他解决眼下情况的。
若是他还有肉身,若是......
可恶,孟思峙心中不免恼恨:堂堂剑修,竟无能至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晚辈死在眼前!
恨意一时间滔天。
而孟思峙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蜷缩在剑中的神魂,泛起了点点金光,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而李思如面对这一切,她不闪不避,只是很平静地笑了。
她的眼睛浮上一层暗色。
然而当一切将要落下之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如同鸟儿一样衔走了李思如。
与此同时,李思如手中的返璞剑忽而金光大作,本该消失的剑意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以一种惊涛骇浪的气势,吞没了张兆的长刀。
张兆:“什么东西——”
他猛地抽回了长刀,可那团煞魂云就没这么好运,它就像如雪遇朝阳般,顿时湮灭了一大半。
“师姐,师姐你还活着吗?”沈令莺气喘吁吁地问。
她们已经从正殿出来了,落到草地上,一时间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沈令莺有点小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向李思如,准备开口讨夸奖时,被李思如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回来做什么,让白师妹一个人扛两个人吗!”
沈令莺挨骂了也不回嘴,只乐呵道:“师妹力能扛鼎,没问题的,我让她躲起来了。”
她身上还留有一张高阶的匿息符,交给了师妹,她就急忙赶回来了。
回来之前,还跟白山鹰理据力争了一下到底谁回来更好。
结果当然是她争赢了。
李思如深吸一口气,扭头按住返璞剑,低声说:“前辈,别在燃烧你的神魂了。”
孟思峙摇了摇头,又想起他摇头两人也看不见,便道:“无妨。”
李思如又扭过头对沈令莺说:“如果不是孟前辈的剑意,你即便是用了疾驰符,也得受伤。”
沈令莺挠了挠头,只说:“我知道的师姐,但我不能干看着你自己对付魔修啊,而且,我也不是来送死的!”
李思如挑了挑眉,嘲讽道:“你有什么妙计?”
“妙计倒没有,只是我想,我们只要拖够时间就好了。”沈令莺说。
她进入秘境前,就触发了爹爹留给她的剑意,他老人家一定收到了感应,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而且明镜台的澄心前辈也在......
即使她们身处秘境,也一定很快就有救兵赶过来。
沈令莺把这些设想说给李思如听,末了补上一句:“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拖延多长时间。”
李思如静静听着这些话,等沈令莺说完了,她才问道:“你不怕了吗?”
沈令莺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其实在救下师姐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发抖。
救下师姐后,说那么多话,一面是在解释为什么回来,一面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但是......
沈令莺把摊开的手掌,握成拳头,似乎能从这里面汲取到力量。
她抬起头,抿了抿唇,坚定道:“我怕,但我想试试直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