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如看清了整个正殿的样貌。
而守陵兽停留在地方,有个又长又宽的印痕,棺材应该原本是放在那里的。
李思如想走上前去看看,却被澄心用手虚拦了一下。
他自己走上前,站在那块印痕上看了看。
守陵兽蹭了蹭他的腿,嗷呜了一声,像是在疑惑什么。
澄心确认没问题了,才叫李思如走过来。
李思如定了定神,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说。
她刚走过去,然而还没站稳,整个地板突然一抖,霎时间翻转过来,两个人瞬间腾空。
李思如什么都来不及抓住,但她感到手腕一紧,是识嗔痴扣了上来。
她心神顿时一松。
另一边,沈令莺扶着膝盖大喘着气。
她满头都是大汗,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泥里滚了一圈。
沈令莺声音发抖地问:“那,那玩意没追上来吧。”
而她问的人,居然是白山鹰。
白山鹰没比她好多少,汗也流了一脸,但说起话来比沈令莺稳当多了,她答道:“没追上来,我们甩掉了。”
得到这句话,沈令莺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一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感慨道:“我真以为我们俩要葬身蛇腹了。”
白山鹰也跟着坐下来,没说话,只是抓紧时机调息。
沈令莺瞥了眼白山鹰,见她居然在见缝插针地调息,不免露出牙疼的表情。
但沈令莺知道这是对的,谁知道那条大蛇会不会卷土重来。
她便强迫自己坐好,也跟着一块调息。
沈令莺一边调息,一边有些恍惚:自己居然还有跟白山鹰好好待在一块的这天。
她当时在猝不及防下摔进秘境,身边最近的人就是白山鹰。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秘境醒来的时候,她们互相挨着。
俗话说得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她跟白山鹰还刚打完一架,她还......还差点杀了白山鹰。
沈令莺下意识颤抖了身体,她想到了张兆。
想到了那把明明已经脱手,但又瞬间回到她手上的剑。
沈令莺如坠寒窖,她已经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但偏偏,这个事情,她辩无可辩。
因为平日里常找白山鹰麻烦的是她,对白山鹰怀恨在心的也是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她说当时是有人蛊惑了她,也不会有人相信。
沈令莺当时在心里苦笑: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已经做好被白山鹰痛骂的准备了。
但白山鹰醒来后,只字未提那件事。
她不提,那沈令莺也没脸提这件事。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搭在一块摸索这处秘境。
她们在摸索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守陵兽。
那只守陵兽眼泪汪汪地说小主人的棺材不见了,她们看这家伙哭得那么可怜,就答应下来帮它找。
那守陵兽原本带路带得好好的,哪知突然一眨眼,这家伙就无影无踪了。
然而最糟糕的,是她们被带进了蛇窝里!
在大蛇的追杀下,她们一路狂奔,个中狼狈,沈令莺简直不想再提。
一同生死患难过,沈令莺对白山鹰的心结轻了不少。
她小心地掀开条眼缝,看着紧闭着眼的白山鹰,忽然心念一动,脱口道:“哎,你是怎么想的。”
白山鹰眼也没睁,淡淡道:“什么怎么想的?”
“就,就我要砍死你那件事。”沈令莺低声说。
“不怎么想,沈师姐你砍死我有什么好处,”白山鹰说,“虽然师姐你老找我麻烦,骂人也难听,一天天更是编排有得没得。”
沈令莺第一次被白山鹰这么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白山鹰顿了下继续说:“但我觉得你没那么坏。”
沈令莺愣了愣,脸上莫名有点烧,是羞愧的。
她下意识扯了扯嘴角,说:“你还挺好人的。”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也太冷嘲热讽了。
白山鹰终于睁开眼,漆黑的眼睛看向沈令莺,翘了翘嘴角说:“不,等回去我会报给惩戒堂,师姐你等着挨鞭子吧。”
沈令莺呆了呆,随后又点了点头:“好,好,我回去......”
沈令莺话还没说完,白山鹰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给她传音:“嘘,有声音。”
什么?
白山鹰没回答她。
沈令莺看着白山鹰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草丛走过去。
沈令莺咽了咽唾沫,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她们两个小心地扒开草丛,那里头没有躲着什么妖兽,而是——
躺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沈令莺从小见的剑多了,一眼就看出这柄剑不是凡品,还似乎有点眼熟。
她仔细看了看,突然露出惊讶的神情。
沈令莺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白山鹰,给她传音:“这是返璞剑,你看剑铭。”
白山鹰顺着她的话,看向长剑,只见那上面确实刻着“返璞”两个字。
柔情剑的佩剑,就叫返璞。
两个人都在想: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返璞并不安分,正在微微嗡鸣着。
沈令莺和白山鹰对视一眼,这两个人竟然在此刻达成了一致,同时将手伸向那把长剑。
手刚碰上长剑,两人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男声:
“劳驾二位小友,能把我拿起来吗?”
两个人都被惊住了,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那男声也不说话,两个人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沈令莺,大着胆子问:“你,你是返璞剑的剑灵吗?”
那男声仿佛一早等着了,毫不磕绊地说:“不,我是四海同荒宗,宸北仙尊座下四弟子,我叫孟思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