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一个在那里,她也不哭不闹,只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年度决算册子。
段囚飞有时候拐弯抹角,试探性想问问她的政见,但她只是笑着摇摇头,说自己不懂。
他便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是自然,后宫一个女人能懂什么治国理政,亏他还想着看要不要让她担任个一官半职。
其实段囚飞忘了,他自己也不是正规的皇室继承人那一套培养下来的,他和云遥一样,都是在一个单纯的、只知练功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也是成年甚至继承皇位后,才逐渐学习的治国理政,单论政治素养的训练和熏陶,他并不比云遥多多少。
况且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治国理政的天才,他只是勤能补拙有着超人的毅力。
只是云遥从来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上次是唯一一次她在例行会议结束后问他话,说的却是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们的讨论从不避着她,或许也是因为她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他却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心下思忖着或许还是应该避下了,不要让妇人之仁影响自己的决心,这是吏部尚书曾私下向自己说过的。
他觉得云遥多半不会喜欢听这样的话,所以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金吾暗卫曾来报说,云遥在后宫的日子很是闲情野致,平素多是读书写字,有时摆弄花草园林散心,信件倒是写得不多,多是朋友与宗门人士,其中就包括了安守方。
他觉得云遥那句话私心大于表面的含义了,他并不觉得自己多疑,当了皇帝是这样习惯尔虞我诈的暗语的。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云在天的下面飘着,水在瓶子里面装着,万世皆在帝皇君威之下行进着,各就其位,各司其职,莫要逾矩,便一切万事大吉。
不过不等他避开云遥或是告知云遥,云遥却主动没有再来了。
他觉得她到底还是聪明的。
只不过近段时间没有了她的陪伴,他多少觉得有些不习惯,心下想去找她,又想起上次争执,不知该作何表示。
以前苍怜影还时不时过来找他聊天,自从当她的宗主、回宗门鼎革后,消息也少了。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他想起之前大臣私下给他的觐见,说是时候着手安排纳妾娶妃、绵延子嗣的事了。
他当日一口回绝,现在却不免想着这事的可行性,只是阿遥会同意吗,心念又一转,怎么,自己已经接受了纳妾了么。他不免觉得烦闷,又生出气来,你可以想你的,我找我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商衬着怎么斟酌字词,却见一灵鸽振翅飞入殿中,这类消息是很少收到的。
好奇地卷开字条,他却觉得头疼欲裂。
纸上说在东北三镇看到了皇后的身影,问是不是有秘密行动。揉揉皱起的眉头,他想叫人去坤宁宫瞧瞧,却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阿遥,你真的要站在我对面么。”段囚飞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