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又叹了口气,这卧室之中,有两个昏迷的人,琴与剑跌落,床上一片凌乱,可谓是雪上加霜。
张良坚持站起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紫女正要把韩徵挪到床上,韩非自然而然在一旁搭手,回答道:“现在是日中。”
“原来已经过去一晚上了吗?”张良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墨石剑,竟然就要往外边走,“我要去找她。”
他在不断地思考自己与温玉的关系,也在不断思考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事情在毫无疑义地确定。他现在竟然感觉到一股怒火上涌、一种慌乱、一点迫在眉睫的情绪,连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的情绪。
她在身边时,有些时间并不觉得特别,只是呈现出一种日常的温馨,令人安心,就好像她永远在那里,不会消失,这时间也永远不会变化。而她现在消失以后,那种失落的空洞感越演越烈,他现在表面上看去虽然冷静,但是内心有一股烈火烧灼着他,疼痛不止。
如果温玉……
张良发现,他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出事,会发生什么。她是如此的强大且令人安心,她看起来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她又是如此的易碎脆弱,以至于已经习惯她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她自己陷入心病不能自拔的时候,竟然无人可以救她。
撕去一切表面的浮相后,有些事情无需再确认。
韩非见他不顾一切就要往外走,又叹了一口气,紫女上前拦住张良,张良疑惑回头,韩非叹道:“昨夜,天泽在冷宫劫走了红莲。现在可好,我们这边有三个人质在百越手里了。”
张良盯着韩非的脸,疑惑地问:“什么?”
而与此同时,一道疑惑的女声与张良的声音同时落下:“什么?”
三人回头,见韩徵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正倚在床边,目露不解,再一次重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谁被劫走了?”
她又疑惑地环顾室内,道:“温先生呢?温玉呢?温韫真呢?”
她一连三问,发现没有人回答她,又道:“她被劫走了。”
这语气中的疑惑是如此浓烈,如此的不能置信,她对着张良,仿佛质问,又仿佛自问,道:“你要救她,但是你让她被劫走了?”
张良一时不能回答,竟只能苦笑。
*
这一番忙乱之后,韩非和紫女道出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无独有偶,张良这边起了变故,韩非那边也不平静。他为营救太子,几番与天泽周旋,试图说服天泽放弃复仇,岂料天泽心如铁石,无可更改所有决定。他因百越之事要向韩王复仇,要进入王宫的必经之地,便是前郑冷宫,韩非带人堵在那条路上,要阻止天泽的行动,哪儿知道红莲竟然跑进了冷宫,为天泽击晕带走。
张良也把来龙去脉说了一说,双方交换信息,一对之下发现,百越是有备而来,竟然分作两路行事。
而韩非也不知道张良这边发生了变故,在比他们时间稍早的时候,焰灵姬就潜入了庄园之中,在他们被火魅术拉入虚幻空间之后,焰灵姬也随之悄悄进入。而后面来的罗网刺客,现在的尸体静静躺在屋外,昭示着昨日发生的事情。而后,他和韩徵被百越秘香迷晕,焰灵姬带走了温玉。
韩非自红莲被劫,就一直留在王宫中处理后续事务,安抚韩王情绪,直到日出才出宫。他马不停蹄先去相府寻张良,张良并不在,韩非又去找紫女,两人方觉不对,张良怎会失去消息这么久?便一道来了张家庄园,寻了一圈,发现没人在,最后竟发现温玉的卧室大门敞开,有奇异的香气传来,二人进去一看,张良、韩徵伏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具刺客的尸体,温玉人影俱无。
紫女让韩非出去,她精于制毒,拿出自己的药粉驱散了这股甜蜜的香气,方进去救援张良与韩徵。
韩非道:“事情便是这样。天泽那边,现在竟然有我们三个人质,此事可不太好办了。”
他摇头叹气,眉头紧锁,显然暂时并无办法解决问题。一时之间,四人面面相觑。韩徵状态最差,她看起来头痛欲裂,时不时干呕一声。
紫女关切道:“你没事吧?”
韩徵脸色苍白,只是摇头说没事,她眼中有奇异的情绪,猛然转头对着张良道:“张先生,你应该找回她!”
她的目光有些执拗,又有些沉郁,抬头盯着张良,眼睛里的郁愤喷薄而出:“这是你本就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