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路只是看着这位师弟,担忧浮现:“上一次扶苏公子突然造访小圣贤庄,便为寻得温先生踪迹。此后竟未再来,只当他是忘记了。”
张良目光灼然,看着伏念道:“大师兄,此礼万不能接!”
伏念无奈,道:“帝国下赐,如何能拒绝?若是拒绝,便是大不敬之罪。”
颜路上前缓和,道:“子房,切莫乱了阵脚。既然扶苏公子并未言明缘由,那么就还有缓颊余地。”
伏念或许不知张良的曾经,但颜路却知晓。而张良也曾经告诉他,他的过去有一名很重要的女子。后来,他失去了这个人。颜路知道在张良心中,温玉有多么重要。重要到那一次遇刺,他愿意为温玉付出性命。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强的竞争对手。
伏念也道:“子路说得不错,既未道明理由,便有缓冲余地。”
颜路也安抚似的看了张良一眼,伏念却又道:“若说从前我没有看出便罢,今日这一事件发生,我倒有了个猜测。”
颜路道:“大师兄……”
伏念一摆手,制止颜路话语,道:“此事你无须开口,我要听子房回答。”
他目光定在张良身上,而张良也冷静回望,伏念道:“子房,你是不是心仪此女?”
张良仍旧面无表情,盯着伏念,并未移开一瞬。
良久,他毋庸置疑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甚至是让人感觉这个答案在他心间转了千百遍没有说出的,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答道:“是,我心悦于她。”
伏念摇摇头,原本庄中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和温玉之间关系很奇怪,奇怪到了他对这个女子的关心已经越界了。而之前在小圣贤庄供职的韩徵,张良甚至几乎不与她照面,即便见面两人之间的氛围亦是冷淡难言,更显现出他对温玉态度的不同寻常。
张良表情冷硬,伏念一观便知这位师弟又是固执起来,心中火气上涌,一掌击案,怒道:“你可知扶苏公子送此礼的缘由?”
重击声在议事厅中回荡,颜路又欲开口,仍被伏念止住,张良现在反而平静了,他说:“我知道。”
那支在木盒中安静躺着的紫玉钗,已经完全表明了扶苏的意思。心中无意,又岂能赠送此等相约定情之礼?
况且,前几日,他也赠送了温玉一支梅棠发簪。当温玉接下这枚梅棠簪的那一刻,张良便知道,温玉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虽未明言,却在事实成立的瞬间,永不消逝。
“那你可知,四海之内,皆为天子所有?”
张良生硬道:“所以,我说,此礼断不可接。”
伏念怒不可遏,一指外面,正是温玉居住的居所:“温先生才到小圣贤庄多久,你竟能有这样如山如海的情思?”
颜路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张良毫不犹豫道:“师兄又焉知,我与她只是初相识?”
伏念眉目深深皱起,“既非初识,她又为何对你泾渭分明?”
张良猛然抬头:“那又如何?诗言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即便故人把我尽数忘却,我却还能忘记故人?我自当永铭心间,不敢相忘!”
伏念震怒:“你究竟是怎么了?竟冥顽不灵至此!”
张良毫不退让:师兄,你可知我已经等待了一生!今日我来,原本就是要告诉你们,我欲与她订立……”
伏念打断道:“够了!”
张良仍然毫不退让:“师兄,这只是我从前失去的东西回来了,我又如何能够再次放弃!”
两人之间一时剑拔弩张,颜路不得不插进去:“大师兄,子房,你们二人如此吵架,就不怕惊动荀师叔?须知师叔也对温先生十分看重,何况此事也并不是没有斡旋之机,若让有心人听去恐怕又要平地生起风波。”
二人一听,倒也稍稍冷静下来,的确如此,温玉当初造访小圣贤庄,正是持荀子书信。再一细想此事,只要扶苏没有直说,未必不能推却回去。
颜路又道:“若此事果真难解,届时便去拜访师叔,请教有何法可解,又何须如此?”
张良也平静下来,道:“昨日,我已经将此事告诉荀师叔,他并不反对。”
他表情现在毫无一丝波澜,只看着二位师兄。
伏念思忖一番,道:“子路说得有理,若难定夺,便先去请教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