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风波发生之后,日子便暂时平静下来。
张良看起来也无大碍,得益于温玉为他尽快处理了伤口,目前他除了看起来脸色苍白一点,行动倒是无碍。温玉为助他尽快恢复,每日都以内力催动天音知脉为他调养气息,活跃气血。又有颜路为他熬制药材固本培元,几日后张良脸色恢复如常。
观他之脉象,内里虽还比较虚弱,但是至少从表面上看,看不出受伤,没有破绽。加之这几天张良少在伏念那里露面,竟也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只是苦了颜路内外周全。
既然暂时没有风波,温玉便欲往桑海城去。她环视寝室一周,已经没有缥碧衣衫。先前的衣服在多番激战中损毁,新的又在制作之中,她便随意找了一件紫衫穿在身上。
温玉循着特定的路线,还未到目的地,那酒楼二楼之上的栏杆里,小易已经灿烂地冲着她挥手示意。
心有所感,故而应至桑海。
“大姐姐,这里!”
温玉不觉带笑,她便穿入楼中,至二楼一看。楚南公果然坐在先前相遇的位置上,而小易笑嘻嘻地从栏杆处跑回,依然跟在楚南公身边。温玉一观小易,她眼中光芒隐隐,一看便知已经被传授了高明心法。
温玉不禁有些好奇,小易会是衍天宗的在千年前的前辈之一吗?
楚南公手抚胡须,呵呵一笑,道:“你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又困惑于另外一些事情。”
温玉无奈苦笑,道:“前辈知我。”
她又叹气道:“也许,我总是在责怪自己,不能守护好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物品。继而又想到了当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赶不上,也无力抵抗,无可挽救,可谓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找遍了借口。”
小易安静地听着,忽然插口一句:“大姐姐的心魔,看起来甚重。”
“心魔”此语,语出“佛教十魔”,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小易目前应该知道的词语。看来她的确是天资过人,被楚南公带走之后,已于卦算一道入门。
温玉并不否认,她坦然承认这一切。
楚南公道:“小易,且为她算一卦。”
小易答道:“我试试。”
便麻利取出龟甲和符纸,开始为温玉演化卦象。温玉一看,小易的手法已经有日后衍天宗所起卦之雏形,竟也让她有了几分熟悉。
这可爱可怜的小女孩,竟真有几分沙漠白狐之聪慧狡黠。
楚南公看着小易的动作,欣慰地点点头,道:“卦象何如?”
小易仔细观之,几点星痕在符纸上显现,奇道:“上一次还是上坎下水,双水交汇而利涉大川。这一次竟然变成了乾上坤下,倒是有些……”
小易迟疑了,温玉却知她是什么意思。她虽未习过占卜之术,但长歌门中亦将《周易》列为必学,如何解释卦象已有涉猎,自然知道“乾上坤下”之意。
“闭上塞下,困乾隔坤,这预示着最近有事闭塞,困于逆境,不利于行。”
小易尴尬一笑,也没有出言解释,默认了温玉的解卦之言。
温玉摇摇头,道:“小易不必担心,任何卦象皆不能影响我心志。”
楚南公笑道:“你虽为外物所困,心志之坚却远出于常人。我能看出你很疲惫,但你这疲惫之后,虽为被动前行,你却仍旧要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温玉默然,楚南公几乎一语中的。她当然也为这无休止的□□风波所不耐且疲惫,但她确实有未完成之事,仍要不断跋涉、不断前进,永远保持。
小易也道:“大姐姐,虽然此卦是乾上坤下,但其中亦有转机。乾坤移位,也许正是破局之机。”
楚南公摸了摸小易的头,道:“是可教,士可教也。”
又对温玉道:“年轻人,你的确对自己要求太高。但是,你有坚定无往之心。你一定会做成你想要做的事情。”
温玉微笑道:“既如此,我便等着这一天到来。”
楚南公大笑不止,又携小易,飘然而去了。
拜别楚南公后,温玉也准备离开,她仍有要事须办。只是温玉还未离开,这酒楼竟然陆陆续续走上数名琴师,温玉不由觉得奇怪。她再往外看去,发现桑海街上多了不少负琴之辈,一时心中讶异,桑海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琴师了?
那几名琴师坐下,不可避免往温玉这边看了几眼,见此人只是安静喝酒,也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当先便有一人愁道:“汇聚来桑海的琴师真不少,也不知我等远行而来,是否能拔得头筹,得到诸位贵人的青眼。”
温玉听来更加奇怪,便忍不住道:“冒昧打扰,听闻各位远道而来,也与这街上多了许多琴师相关?”
另一名琴师道:“正是如此,据闻桑海城中不少贵人发帖相请各方琴师,以为将军府中贵人耳目之娱。已有官吏为寻好琴师,开出了百金高价。”
百金?百金恐怕够这在场的琴师一辈子吃喝不愁,无怪有那么多琴师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