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石剑的剑尖在月光下流转青绿色的光芒,仿佛一段青玉镶嵌其上,又泛出隐隐的杀机。
温玉高高跃起,持剑下劈,低沉道:“剑戏鱼!”
月满当空,青莲戏鱼!
地字一等双眼之中,尽皆充斥着那铺天盖地的剑芒,仿佛一条垂天之鱼游动,由温玉手中的双剑幻化而出,彻底淹没他的视线!
*
“砰!”
地字一等的尸体倒在地上,温玉也支撑不住,手中双剑皆滑落在地。她的内力近乎被抽空,但她也顾不上内视自己的经脉,单手一探搭到了张良手腕上,他的脉搏忽高忽低,十分急促,虽紧急做了处理,但目前仍然危险。
她左右一看,并不知是否还有追兵从远处围杀而来,此地危险,她立刻决断横抱起张良,足尖一点,九州踏歌随风而起,直往小圣贤庄去。
张良被她稳稳横抱怀中,大袖衣襟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飘扬,有那么几下,飞到她的脸颊下面再滑落下去,拭去了她脸上滑落的珠玉。
张良伏在她的肩头,沉沉没有动静,似乎睡了过去。温玉却又再一次感觉到心脏仿佛都快要爆炸,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张良为她挡剑之时,心中没有半分犹疑。不仅如此,还牢牢护着她为她挡住了地字一等刚烈的掌力。
就算是——双方对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他也委实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而现在,温玉在心中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慌。就像是从前,为所不能做之事困住一般。赶不上、救不下、迟一步,以至到最终,回望过去,竟全是遗憾。
困惑、愤怒、不甘、痛苦、绝望,全在她脑中翻腾,而至最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张良死!
心中焦灼如火,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往日回小圣贤庄的路程使用轻功不过一刻,温玉却觉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温玉牙齿紧咬,忽见前方烛光点点,再靠近一看,小圣贤庄已经在望。温玉加快速度,身形如鬼魅一穿而过,纵跃如风掠过房顶,几息之间到达张良的居所。她一脚踹开门,小心将张良放到榻上,执起张良的右手开始把脉。
张良脉象仍然忽起忽伏,十分凌乱,一时快如跳珠,一时慢如潺水。温玉秀眉微皱,毫不迟疑地伸手拉开了他的衣衫,露出上半身。他左胸上,距离心脏毫厘之地,正是那道剑痕。如果不是这道剑痕擦着心脏而过,张良恐怕不是重伤而是殒命当场,何况他还后面硬接了地字一等全力一掌。
倘若他殒命当场,温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温玉一取青玉流,下一刻,天音知脉催动《阳春白雪》泠泠响起。她的内力已经几乎为问莲九式之月池抽空,但她已经无暇他顾,她眼前只有这一件事!
《阳春白雪》激发宫商角徵羽,五音回环往复组合成悲悯的乐音,治疗的无形琴音霎时间包围了张良的身体,一缕缕琴音没入他的身体,开始修补激战造成伤势。
远泊温和的琴音盈满空间,《阳春白雪》自有一股悲天悯人之意,只闻其音急促如骤雨,温玉双手近乎在琴弦上抹出残影,只恨不得再快几分。
循环弹奏过几遍,温玉内力消耗一空。她几步跨了过去,执起张良的手的把脉,脉象虽然还是微弱,亦比先前强劲一点,虽弱但已经平稳。她又掀开张良的衣襟,那道创口也已愈合,生成了新的疤痕。
温玉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眼前不由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她伸手撑在案几上,方阻止自己没有委顿在地,深呼吸几口后,她听到了屋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行来。温玉眼中杀气一闪,一拍桌案,凌虚剑随之弹起,温玉扬手一握掷了出去,正擦着来人的发丝钉在了门上。
来人只见眼前寒光闪过,间不容发侧首躲过,却也被削下了几缕发丝,凌虚清亮的剑身映出他的双眼,大吃一惊:“凌虚!”
他再转头一看,温玉靠着床榻坐下,疲累至极,一身缥色衣衫处处沾染了血迹。而她身后躺在床上的张良衣襟散乱,昏迷不醒,青衫之上亦是大片血迹,这两人倒像是经过一场激烈的生死恶战。
颜路疾步上前,拿住张良手腕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