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缓缓拔出凌虚，“请温先生赐教。”

温玉弹了一下墨石剑，剑身“嗡嗡”蜂鸣，清越激荡，“剑胆照琴心，肺腑皆冰雪。张先生小心了！”

墨石剑仿佛在与凌虚剑共振，张良感受着凌虚的震动，不觉叹道：“温先生这把剑果真是一把绝世名剑，剑身如秋水，剑鸣似清音。”

“张先生这把剑秀丽颀长，剑芒晶莹夺目，也不是凡品，不知此剑剑名为何？”

“空谷临风，逸世凌虚。此剑名唤凌虚。”

张良手中的凌虚也似他人，清虚逸群，凌然出尘。温玉哈哈一笑，道：“那张先生可要小心我手中的墨石剑了。”

温玉速度极快，挽了个剑花，向着张良而去。张良凌虚一横，身体后退，躲开了温玉的攻势。温玉以快打快，攻势密不透风，不过几瞬二人便交手了好几招，剑身相击的清脆声远远荡开。

天明看得目不转睛，他方才有所明悟后，现在只觉温玉虽用剑，但她的剑招亦如方才使用青玉流一般，遵循某种特定的、他还说不出来的规则，隐隐与天地同鸣。且在一招一式之间，他又仿佛看到了七弦弹动，疾风骤雨扑面而来。

天明突然手舞足蹈，自言自语道：“我好像懂了，我好像懂了！”

少羽见这小子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兴奋得不行，只得上前一步，双手牢牢制住他，道：“小子，你懂什么了？先别激动，稍后再说。”

天明冷静下来，嘿嘿一笑：“当然是弹琴和练剑。”

此话既出，他不再说话，反而专注看着张良和温玉切磋，留不明就里的少羽四下茫然，也一同转头去看二人切磋。

两人边拆边打，这琴室之外种了数株桃梨，正是花开繁盛的时候，被剑气卷上半空，纷纷扬扬好像下了一场粉白的大雪。

温玉挑眉，她当然知道张良现下所表现的实力，与史书中记载不尽相同。他不仅精通剑术，剑法剑招皆是飘逸无比，似儒似道，正如他的凌虚剑一般仙气盎然。二人片刻间过了几十招，一时间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桃花、梨花在半空中飘扬，又好像遮住了谁的视线，留下无限遐思的空间；又让一切默契在花海中不断碰撞、生成，宛如大道初行的规律衍生。这里所栽树木、所置桌凳，皆为双方的落脚点，身形一触即散，看得天明和少羽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又见温玉加快攻势，身影迅捷绕到张良背后，手腕一抖，墨石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挥过去。张良也是反应敏捷，手掌一翻，凌虚斜斜挡在背后，以一招苏秦负剑妙到毫巅的化解了这一剑。旋即一横，凌虚带着墨石剑挑上了半空。

温玉剑招一换，身体随之跃起，从空中劈下，力道既沉又重，墨石剑上泛出了剑气。张良往后一退，挥剑向上，恰好格挡住这一剑，手臂却也因温玉力道过大微微下沉。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是精彩无比，剑招越来越快，几乎带出了残影。

“张先生，小心了！”

墨石剑反折而上，剑招倏然变化，剑光一闪，锋锐的剑气劈开飞扬的桃、梨花瓣，荡开扩散，漫空剑气逼得张良不得不偏头躲开。然而她意不在此，墨石剑再以奇异的角度翻转，微微一颤，挑落了他束发巾。一瞬间，张良头发散落下来，与平时的清隽相比，多了三分疏狂。

张良并不惊讶，他仿佛对温玉的动作心知肚明，身体不可思议倒翻，凌虚的剑气扫过温玉的左侧，温玉回身一转，将身体往右偏移三分躲开剑气。错身而过的瞬间，温玉甚至看到了张良眼底隐秘的笑意。下一刻，她满头青丝如瀑滑落，头上的发簪已经握在了张良的手中。

两人背对而立，温玉手中握着张良的束发巾，张良手中握着她的发簪。二人头发散落，被风一扬，站在满园的落红梨白之中，恍如神仙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