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的轻功,不与当前任何一个流派相同,虽非天下最快,但是在追踪之上,已经够用。其人身法飘逸,潇洒自如,举重若轻,虽则现在追不上他,盗跖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因为他不仅甩不掉这位先生,而这位先生看起来游刃有余,一看便是精修内功的高手,若是他内力用尽,肯定得被她擒住。
两人一追一逃,一前一后,不多时便出了小圣贤庄。盗跖一路上儒家弟子只觉得两个影子闪过,揉眼再看又没了,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温玉大袖飘飘,裙裾飞扬,身姿极是优美,如一片苇叶飘忽不定。她不远不近地跟着盗跖,不多时,小圣贤庄便成了身后的黑点。她仔细一看,此人虽越过朱山,但又转向了别的方向,像是怕她发现什么似的。
有此疑惑,她倒是不觉此人像是罗网的刺客。但在未确定身份之前,她不能放过此人。若是罗网刺客,那么少不得要送他去见阎王了。
温玉眼中杀机泛起,盗跖感受到杀气,身体一僵,眼见得离墨家据点越来越近,他必须做出决断了。盗跖心一横,忽然回头笑嘻嘻道:“停停停!我说这位姑娘,你这般追着我,有点不太好吧?”
温玉也停了下来,微笑道:“这位朋友,你不请自来,我自然是要将事情问个清楚。”
手指在青玉流上行云流水按过,宫商角徵羽刹那响起,盗跖只觉身体被无孔不入的琴音包围,一动就要被割得遍体鳞伤。盗跖心中一沉,她的内力竟已达到破体为剑的境界,琴音化为无形弦刃,已化作天罗地网,环绕在他四周。
盗跖强自稳定心神,仍旧笑嘻嘻道:“这位姑娘,我觉得此间或许有些误会。不如听我解释一番如何?”
“误会?”温玉反问一句,“这位兄台,你在我居所之外鬼鬼祟祟窥探,可不是一句误会能说得清吧?”
“这位姑娘,真的是误会!我对天发誓!”
“哦?”温玉一听此言,手指离开了琴弦,“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误会?”
盗跖心头松了一口气,在他四周沉浮的琴音似乎也在慢慢散去,他却也紧紧防备着温玉。温玉飘然落下,站在与盗跖相距不远的树杈上,她怀中抱着青玉流,气机遥遥锁定了盗跖,只待他敢逃,便给出雷霆一击。
盗跖头脑中念头转过,笑道:“我说只是无意路过,姑娘信吗?”
温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么你路过的路径的确挺巧,小圣贤庄占地宽广,你偏巧从这里路过。”
盗跖眼见她眼神不善,似乎不给出一个解释便要让他血溅当场,情急之下便道:“我与……”
只是他话未完毕,另有一文雅磁性的男子声音响起为他解围:“温先生,这位乃是墨家的统领,盗跖兄。”
盗跖顺着声音目光看过去,松了口气,又惊喜不已,拱手道:“原来是儒家的张三先生,颜二先生。”
来人正是张良与颜路。
这可是真正巧了。
温玉一见此二人过来,将琴倒负回背后,拱手行礼,一字一字清晰道:“竟是张良先生与颜路先生,这却是巧了,竟在此处遇到了二位。”
她站在树枝上,迎着猎猎山风与无边残阳,缥色的衣袖裙裾起伏飞扬,美得不染凡尘。张良不疾不徐缓步走来,与温玉遥遥相望。青衫灼灼,单手背负,隽秀的面容在残阳下越发显得气质温润,譬如仙人。
盗跖见温玉收回了自己的杀气,身形一动便站到了张良身边,悄声道:“张先生,此番你可算是救了我,多谢多谢。”
“温先生与盗跖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未曾解开?”
温玉听闻盗跖此名,她亦从树枝上掠了下来,站在三人之前:“我见这位盗跖兄在小圣贤庄行迹掩藏,怕是不轨之徒,所以跟来看看。倒是二位先生……”温玉眼中出现意味深长的情绪,“出现在此处十分巧合。”
盗跖看着张良苦笑一声,耸耸肩。四人一前一后出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却最终在这山中相遇,不可谓不是巧合。
张良并未回答温玉的问题,反而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对她提出邀请:“既在此处遇到了温先生,先生何不随子房一行?”
颜路虽神色平静,但眼中略有惊讶之色。他们此行另有目的,不知张良作何邀请,也不知这位神秘的温先生能否信任。盗跖更是搞不清楚张良邀请温玉的用意是什么,大惊之下直接傻眼。
“张先生,这合适吗?”盗跖极为小声问了张良一句,这位温先生极为难缠,他也是怕张良与颜路回去在伏念面前交不了差。
张良微微点头,以示回答。
“既然张先生盛情邀请,我若不去就是辜负美意。那就请张先生与……”温玉又看了盗跖一眼,看得他心头发麻,“这位盗跖兄带路了。”
“温先生请。”张良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盗跖唉声叹气一声,不得不到前方准备带路了。虽然免了性命之忧,却带了个极大的麻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