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闻言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抱住秦莳，轻轻拍着他的背。秦莳握住了她的手腕。

“七月初考完期末，我马不停蹄地就进了那里实习，为期两个月。这里氛围不错，大家看我只是个大二的实习生，没有太多防备，会经常跟我分享八卦，但都不太有用。我所在的位置，也很难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八月底，我快要放弃希望，某次在茶水间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员工闲聊，我才知道点有价值的信息。几年前，有个很核心的老记者，名叫叶笙，因为一场车祸，永久性失忆了，再也无法撰写新闻报道。”

“我直觉她跟我妈的事情有关，因为她出车祸的时间就在我妈去世后一个月，而且也是在J市出的事。结束了实习后，我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个地址。我猜这是叶笙的住址。正式开学前我去了一趟J市，就是你看见我的前一天，找到了这个人。她一个人住，请了阿姨来伺候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问不出什么事情，她只有12岁以前的记忆。我本以为她是装傻好几年，时机到了给我寄信，结果没有那么幸运的事情。阿姨说她有个女儿，但不经常来看她，还骂她女儿是白眼狼。”

“十一月份，我法律专业认识的一个学姐，给我介绍了个人，是她的辅导员，名叫蒋平。蒋平说她跟我妈生前往来密切，是她的好友。我问她知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她说她有眉目，但还在调查。找我是因为，她最近搬家，翻出了以前的旧物，想起了跟我妈通的几封信，我妈在里面有提到我的名字。托人打听了一下，我在H大就读，又和她的得意门生丁渺认识，就让丁渺从中引荐我们认识。”

“你肯定也想问，她既然跟我妈关系好，怎么会这么久不来找我，还忘了我的存在。”

云霓点了点头。

“我问了她，她说是我妈说的，让她尽量不要跟我有来往。可能是很早以前，她就意识到了什么，蒋平那时是律师，身份有些敏感，怕牵连到我什么。但是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是个大学辅导员了，就想着来关心一下我。我跟她说了匿名信的事，她跟我说了一个人，名叫刘佳禾，是我母亲高中的学妹，就在H市，可能跟她有关系。”

“几天后，我找到这个刘佳禾，结果她只是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十一月底，我又去找了她一次，这次我开始问东问西，快问快答，效果不错。叶笙就是刘佳禾的母亲。她们家境拮据，父亲酗酒赌博，几年前连着几天熬夜喝酒，猝死了。”

“她家需要钱，她就擅自代替她母亲同意收下封口费。但她母亲不放弃，坚持调查，应该是接触到了核心内容，在一次过马路时，被车撞了。没死，但是永久失忆，嫌疑人跑了，路口监控在那个瞬间刚好也坏了。明显是有人故意的，但是不知道是谁，肯定被保护起来了。”

云霓听到这里，大概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官商勾结，贪污腐败之事，屡见不鲜。

“我放寒假的前一天，又去见了刘佳禾，她给了我一些资料，但告诉我，时机到了才能打开，时机没到，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天我要再去见一次蒋平，打算到时候一起拆开。”

云霓看着秦莳面不改色地说完这些，心里很是难过。她双手捧起秦莳的脸，在他好看的眼睛上印下一个吻。

“秦莳，你能告诉我，你母亲是哪一天去世的吗？”

“5月26日。”

云霓身体一僵，意识到了什么。

“你生日的前一天？”

“嗯。”

怪不得秦莳一到生日就寡言少语。

怪不得报道要模糊日期，那唯一发出来的一篇报道，应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秦莳。这个人大概就是叶笙。

“秦莳，我会陪你一起，等待真相大白的那天。不要怕。”

秦莳站起身，抱住了云霓，把头埋在了她的颈间，一下一下亲吻着。

“有你在，我不怕。”

送走秦莳后，云霓的脑子几近宕机，直接躺在了床上，打开了手机。

云霓跟云女士说了自己要来H市的事情，抢在吃狗粮第一线的云女士自然不反对，还对自己女儿的浪漫天赋感到自豪。

云女士帮云霓把行李寄到了J市，这会儿正跟她说快递员已经取走了行李，叫她时刻注意一下物流。

云霓回了一声“好”，就去洗漱了。

虽然在高铁上睡了一个小时，但可能是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还听了一个有些复杂的故事，她感觉头有些痛。给秦莳发了句“晚安^ ^”，就沉沉睡去，恬然入梦。

云霓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八点，秦莳几分钟前刚给她打了个语音通话，大概是叫她一起吃早餐。见云霓没接，他就暂时没再打来。

云霓一边刷牙一边拨了回去，对面秒接。

“起床了？”

虽然隔着屏幕看不到脸，云霓一听声音就知道，秦莳现在一定是笑着的。她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在你酒店楼下。赏个脸陪我一起去吃早餐？”

云霓刷完牙，拿起手机，回了句“好”。

她快速洗完脸，换好衣服，拿起房卡准备退房。

云霓为了轻装出行，带的全是穿了很久、快要坏掉的换洗衣物，穿完这一次就能直接扔掉，所以东西没多少，一个小背包就能装完。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带你去吃？”

云霓刚退完房，秦莳就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吃了早餐。

“你定的飞机票？几点的？”

“中午十二点。”

吃完饭后，两人在沥青路上慢慢走着。

“行，那我待会送你去机场。”

“机场离你学校太远了，我自己去。”云霓连忙摆手拒绝。

“那我给你打车。”

“我自己打就行。”云霓说。

“不能老让你花钱，下次有机会再让你打。”

看见秦莳眼神有些暗淡，云霓又赶紧补充了句。

“好吧，那就这一次。”

云霓没想到秦莳这么好哄，有些怔愣。

“那我的皮筋什么时候给我？”

皮筋？

什么皮筋？

云霓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情人节那天，自己答应了要给秦莳自己的皮筋。

“忘了......”云霓低着头，不敢看秦莳的表情。

云霓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笑，感觉秦莳气笑了。她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决定给他一个大一点的安慰。

两人走到了一条人没那么多的路上，只有车来车往。

云霓踮起脚，扣住秦莳的后脖颈，把他的头迅速往下拉，从他的苹果机一路亲到了唇面。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此时两人呼吸都有些错乱。

“这样补偿可以吗？皮筋的事情我会记得的。”云霓轻声说道。

秦莳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亏，反而还赚到了，喜上眉梢，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尾音拖长，似有无限缱绻。

“那陪你打车总行了吧？”

“啊当然可以。”

云霓在秦莳的注视下，拿出手机，输入了机场，打了车。

临上车前，她主动抱了一下秦莳，看着他的眼睛跟他道别，眼里盛满柔情。

上车后，她立刻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换个目的地。”

她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