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莳的左手覆盖在了云霓托着他下巴的那只手上。
有些冰冷。
云霓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她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企鹅形状的粉色暖手宝，贴在了秦莳的手背上。
于是手叠着手叠着暖手宝。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柔情似水。
半晌，云霓觉得这画面有些滑稽，笑出了声。秦莳见她笑了，也没忍住，别过头摸了摸鼻尖。
“你的手好凉啊，这个暖手宝你拿着，我口袋里有暖宝宝，所以不怕冷，宿舍还有一个暖手宝。”
云霓抽回了捧着秦莳的脸的那只手，拽过了他伸出的左手，把那个暖手宝放在了他的掌心。
秦莳的手很大，那枚暖手宝本来并不小，在他的手里反倒有些迷你。秦莳却不介意，握紧了暖手宝，暖意直达内心深处。
出来看初雪的人很多，他们随着人流走动。
云霓闻见路边摊烤红薯的香气，想去买一个，还没拿出手机，秦莳就帮她付了。
卖红薯的老奶奶看见了这一细节，也没说话，只是一脸笑眯眯的，给云霓挑了个最大最好看的，装进了袋子里。
秦莳接过了那个袋子，边走边帮她剥红薯的皮，剥好之后递给了她。她拿了张湿纸巾给秦莳，让他把手擦干净，秦莳轻轻说了句“谢谢”。
云霓隔着纸袋感受着烤红薯的温热，一点一点吃着，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让人忍不住感到心情愉悦。
她有很多话想要问秦莳，边吃边思考，一时没思考出个先后顺序来。
两人只是静静走着，但云霓总想着自己要开口说点什么，有些局促。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秦莳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而后摸了摸云霓的头。
“我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会做到。”他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哪怕你变成了一只小猫。”
云霓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嫁祸给流浪猫的事，感到有些羞耻。但她没忘记自己真正感到疑惑的事情。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云霓一本正经道。
“其实我对我妈的去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介怀。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确实有意避开了这里，但跟我妈是在这里去世的原因没有太大关系。”
秦莳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听上去不像是骗人。
“而且，你说你想见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见你。”
这句话拨乱了云霓的心。
“你什么时候到的？”云霓一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确实是真的。我前几天看新闻，说J市今天可能会有初雪，所以我当时就买了昨天晚上到这里的票，准备今天初雪不初雪的，都要来跟你表白。”秦莳停了几秒，摸了摸鼻尖，又开口道，“你昨晚说要见我，然后就没然后了，我猜你可能是情绪不好，睡着了。本来到了你学校门口，你没回复，我就又回去了。”
云霓的清醒程度在光速下滑，心说这人手段了得，说起撩人的话来怎么一套一套的，要小心。
她吃完烤红薯，走到垃圾桶旁边，把袋子扔进去。然后从兜里给自己也拿了张湿纸巾，擦干净手后扔进垃圾桶。
她小跑着回到了秦莳身边，两人继续向前走，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旁边正好有电动车飞驰而过，秦莳把云霓往自己这里带了一点，两人隔着外套紧紧相贴。
“你自己说的，喜欢是由无数个心动瞬间构成的。所以有无数个瞬间，你想听哪个？”秦莳笑着说，话语里有点挑逗意味。
还未等云霓回答，秦莳就直接开口道：“第一次心动，是你找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你的眼睛特别好看，清亮澄澈，眼神真的充满了对求知的渴望，很独特。”
云霓没想到秦莳在那个时候就心动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撞上了秦莳含笑的眼眸，她有些怔愣。
“还有你送我耳钉的时候。我很早就想换掉那副了，但一直没执行，你那份礼物我很喜欢。而且，我换上了你送我的耳钉之后，周围很多人才发现，我原来有耳洞。”
“还有很多，我数不过来。比如你很聪明，说话很有趣，试图掩盖情绪、但无意间做出的小动作很可爱。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们俩有共同的理想，无论如何，都会在前途里相见，这点我无比确信。”
“现在，只要你是你自己，是我认识的云霓，我就喜欢你。”
他们俩这会儿已经不再顺着人流，而是走在了一条人没那么多的小路上，只有隔栏外车辆行驶而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以秦莳说的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云霓大脑中，顺带扰乱了云霓心跳的节奏。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云霓找到了一点理智。
“同学，你之前在准备高考，你还记得不？我那个时候去打扰你，不就是作恶多端吗？”
“高考后呢？”
“实习。”
“骗人。”
秦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云霓一下就看出了他撒谎。但云霓知道他不想说，就又换了个话题问。
“我开学典礼第二天，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是你吗？”
“是。”秦莳这会儿倒不撒谎了，坦率地承认道。
“那你当时撤回的消息是什么？”
秦莳答得很干脆，连回想都不需要：“明天见。”
“你当时来J市干什么？肯定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我有暂时不说的权利么？以后会告诉你的。”
“有。”
云霓也不是爱强迫人的性子，爽快答应了，又换了个问题，“你在我校门口站着，是想来看看我吗？就不怕见不到吗？”
“你相信缘分吗？我那天就是赌一把，不管看不看得到你，我都会在那里等，等不到就离开。万幸，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