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玉佩看向江鱼:“阿鱼,这东西怎么会到当铺去了?”
江鱼一脸茫然:“这个我最近一直搁在多宝格最上层,这几天都没动过啊。我这一天天的早出晚归累得要死,哪有精力跑去当铺?”
被这么一问,江鱼又挠了挠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说起来,之前好像我屋子里好像也丢过几回东西。
有一回是祖父给的旧砚台,还有一回是娘给我的一对银镯子。
我之前以为是自己放忘了地方,没在意。
不过大哥以前也跟我说过,我这个人丢三落四的,让我多注意。”
苏荷心里一紧,家里这是出了贼了。
她想了想,把李元带来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在看到存根上那个熟悉的字迹的时候,她脸都白了。
李元看到了,适时地开口道:“苏姨,这东西就是这两天被当的,当铺那边肯定还记得典当人的模样,想来当东西的人应该不难找。”
接下来的事涉及到别人家的家丑,李元便没有留下来欣赏季明宣的窘迫,直接告辞回家了。
反正事后江鱼会转述给他听。
苏荷谢过李元后,便立马让下人去把季明宣叫了过来。
她把当票搁在桌上,压着怒气问道:“你弟弟的玉佩,怎么是你拿去当的?”
季明宣心头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电光火石之间,飞快地想好了说辞,开口狡辩:“儿子不知。
或许是阿鱼不慎遗失,被路人捡去变卖?
又或者,是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去典当了?”
江鱼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语气看着他:“哥,这玉佩是你拿的?
这当票上的字迹居然是你的字迹!
李元说这玉佩是这两日被当的,当铺那边还能认出当玉佩的人。
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玉佩去当?
你要是有困难,你跟我说就是了,我之前不是还借钱给你好几回吗?
你放的利钱被人卷走的时候,我还劝你别投那么多。
你要急用钱,说一声就行,何必偷偷拿我的东西去当呢?”
这番话让季明宣彻底噎住了。他想说我不是偷,我只是借,但他说不出口。
季明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鱼已经又在旁边用大大咧咧的语气替他说道:“娘,你不知道,大哥最近缺钱得很。
他之前的亲戚帮他放利钱结果那人卷了好多银子跑了,我先前还劝过大哥,说这不是正道,让他赶紧收手。
大哥不听我的,后来又找我借了好几回,我都借了。”
季明宣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江鱼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是那样无辜,那样没心没肺,像是在替大哥跟母亲解释他的难处,可每一个字都在把他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苏荷闭了闭眼。
她想起前些日子季明宣从她这里借的那几笔银子,每一笔都不多,她也从未追问,也没想过让他还,只当是年轻人在外面应酬。
“你放利钱的事,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苏荷睁开眼,第一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季明宣,“你缺钱,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放利钱?为什么要偷?我和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季明宣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人扒光了一样无处遁形。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他从前总爱这般站在道德高处指责原主贪玩惹祸,把过错全都推到对方身上。
今日风水轮转,自己被江鱼句句点破,又被苏荷步步紧逼,就这样站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下,狼狈和难堪交织在心头。
他看了一眼苏荷手中那枚玉佩,忽然觉得那上面的江字好像在告诉他,这个家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不过是笔迹相似罢了,如何能凭一纸画押就给儿子定罪?
再者,阿鱼素来丢三落四,往日弄丢的笔墨配饰数不胜数,爹娘何曾苛责过半分?
怎么如今丢了块玉佩,立马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他抬眼看向苏荷,语气黯然:“儿子自小入府,承蒙爹娘养育,自问恪守本分,品行端正,从未动过家中分毫财物。
莫非就因为阿鱼近日有功,娘便疑心我品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