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

照片上那个女人，不是吴舟月。

那么，真正能让父亲在乎并犯糊涂的人，也不会是吴舟月这个人。

说是病毒性感冒，不是当面检查的，也不是他信任的医生，陈文璞始终不放心，让家庭医生再次检查。

诊断仍是病毒性感冒，不过多了个说法：急性肺炎。

家庭医生留下药，叮嘱几句注意事宜，随英姐下楼去了。

当着陈文璞的面打针掉眼泪，吴舟月觉得丢脸，很不高兴，拉起被子掩住脸，不看陈文璞。然而，陈文璞有意的不说话，令吴舟月心痒难耐，不一会儿，她忍不住拉下被子，慢慢地露出一双眼睛。

“肯出来了？”陈文璞坐在床边，看着她。

吴舟月又想拉上被子，这回，陈文璞起身说：“不想看见我，那我走？”

一听他说这话，吴舟月立时坐起身：“不是！”

陈文璞还是走了。

吴舟月咬唇，当她要摔枕头时，只见陈文璞又回来，枕头要摔不摔地举在半空，她愣着不动。陈文璞过来拿下枕头，放到她腰后。

“……我都说‘不是’了，你怎么还走？”吴舟月仰面看他，眸光湿润。

才退烧不久，她脸颊还有些红。

多么讨人喜欢的模样。

陈文璞俯身解释：“我出去拿个东西。”

拿来的东西很快落到她身上，胸口一片凉意，吴舟月低头看，是一块白玉观音。

“去申城遇到老朋友，顺便陪人去了一趟玉佛寺，正好有这玉佩，听人说那寺庙很灵。”

陈文璞说着，手指沿着玉坠银链没入她宽松的领沿。

窗外海边霞光灿烂，映入室内，白色床单一抹暗黄光斑。

吴舟月屏息，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慢慢仰起脖子，感觉到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胸口皮肤下滑，停在玉坠边，还有，还有，好像也掌握住了她有力的、乱掉了的心跳。

“果然，还是白玉衬你。”陈文璞笑着说，拿开了手。

吴舟月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下一瞬，陈文璞一手撑住床，一手扣住她后颈，以唇舌截住她呼吸的需求。

这一刻，福至心灵，吴舟月知道，她已经从陈文璞身上得到什么了。

不再是之前的若即若离，男人无心流露出的急切，不可控的欲念，通过她的身体与呼吸，统统化作了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最后陈文璞仍会停下，脸上有她看不明白的愁绪。

深吻结束，吴舟月脑袋发蒙，一双手却清醒得很，拉起他的衬衫下摆，抠住他腰上皮带的金属扣，却怎么解都解不开，想要探索他的手被捉住，她又急又恼，终于忍不住发作：“都这样了！在你眼里，我还不能算大人吗！”

“吴舟月。”

他的声音沉而冷，冷得好像挑起开头的人不是他，冷得双膝发软，跪坐了下来，床单揪得发皱。

看陈文璞真的要离开这间房，吴舟月问：“你就这么不想要我吗？”

陈文璞顿足，没回头，“这个问题我回答过。”

“你在想什么？”吴舟月真的不明白，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你会抱我，你会抚摸我，你会亲吻我，有时候我感觉得到，你会想要我……就像刚才，你想要我的，你明明想要我的！”

那么沉浸的吻，会是骗人的吗？

吴舟月冲他的背影喊：“你不想要我，那送我走啊！送我回京州！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喊完，眼泪似雨，她低头捂住眼睛。

听见房门阖上的声音，她想，他离开了，他一定生气了。那么，她失败了。她这样想想着，没了顾忌，嘴里溢出小小的哭泣声，有慢慢放大的趋势。隐约地，听见有人叹气的声音，她讶然抬头，泪眼朦胧。

陈文璞坐到床上，拥住她纤瘦的身体，叹了一声，“送你离开我，我做不到。”

吴舟月将湿漉漉的脸埋向他怀里，闷声说：“可你不要我。”

“难道非要我跟你上床，才算‘要’你？”

“难道不能这样算吗？”

她稚气的反问，令陈文璞觉得好气又好笑。

“可以不这样算。”

“那……”吴舟月哽咽着，“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的反问里有打趣的意思。

听出他的取笑，吴舟月激动反驳：“是你先的！是你先吻我的，是你先那个，又突然停下，是你让我多想，是你让我这样患得患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

好多个“是你”，陈文璞连忙附和：“是，是，是我，是我的错。”

接着，话锋一转，“生病了还有精神折腾我，年轻真好啊。”

吴舟月吸吸鼻子，不吭声了。

“还是说，你想要？”

陈文璞轻声问着，心思却早已因此百转千回。

吴舟月缓缓抬眸，凝望他的眼睛，恨不能望进他心里，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如果我说‘想要’，你会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