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我想通了。她们设下计谋,就等我跳进去。我若是不跳,流言依然会传出。天象之说本就与我脱不开干系,我避无可避。”
明无寐压低了声音。
“你是说,皇后早就知道贵妃有孕。借着你的由头,将天象之说安在那孩子身上,引起皇上的忌惮?”
“你还不笨。话本子里的故事终于成真了。”
丈青霄身子一滚,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闭目叹息。
明无寐拱来拱去,将自己拱进被子里,将自己温热的双脚放在她冰凉的小腿上,为她取暖。
“不论是扫把星,还是什么龙。好在有人担了。你跟表妹可以安心了。”
丈青霄不答话,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檀香味道,渐渐睡了过去。
大年初二拜岳家。
丈青霄是孤女。明无寐没有岳家。
她站在廊下,举着毛笔在宫灯上写字。
明无寐兴冲冲跑来。
“娘子,我打听过了,许是昨夜宫里不安宁,九公主提前出宫,住回了公主府。咱们去登门拜访。一则,那里算得上你半个娘家。二则,趁机给九公主赔礼道歉,把上次的事儿给了了。”
丈青霄伸手一甩,笔杆打在他的额头。
“你是要疯了,上次说的话全忘了?咱们不能把公主府当半个娘家。更不能赔礼道歉。要做的是请罪。”
“对对对,请罪。如此说来,就更要走一趟。”
拜帖发出去一个时辰后,明无寐丈青霄来到公主府。
一见九公主便跪地行礼磕头。
“公主万安。上次臣妇不懂礼数,言语无状,还请公主宽宏大量,饶过臣妇。”
九公主惊得眼睛鼻子都差点飞出去。
“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换了个芯子,变得如此恭敬守礼起来?大过年的,莫不是中邪了?”
明无寐笑道:“公主不与我们计较,那就谢天谢地了。臣在状元楼定了酒席,公主可愿意赏光?”
萧常碧扬起下巴。
“你们俩这样诚心,我怎好回绝?”
请了九公主上马车,三人一路前往状元楼。
还未走到近前,就听见叫骂声。
“一介白丁,也想进这状元楼?凭你是探花又如何,在咱们兄弟面前,提鞋都不配。”
九公主掀帘子一瞧。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公子哥儿一脚将金流年踹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明无寐心急,可是,九公主没有出声,他不敢再自作主张。
九公主眼神闪了两闪,放下帘子。车夫扬鞭,赶着马车原路返回。
一小厮跑上前来对着明无寐丈青霄道:“公主说,此地嘈杂,不适宜久留。请二位自便。”
丈青霄面色凝重,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
“打人的是谁?”
明无寐面上覆满寒色。
“是李家两个不成器的公子咯。瞧那一身肥膘,吃了多少只野猪才长出来的肉?”
召来店小二一问。原来,方才那李家二公子三公子前来吃酒,可是对不上楼门口的诗句,被拦住不能入内。
恰好金流年在此等待明无寐夫妻,便答了诗要进去。没想到,两个公子恼羞成怒,拎着他的衣领就将其丢了出去。
看见两人如此嚣张,店小二连忙放行,这才救了金流年。
雪地上,金流年看见九公主的马车离去,只得悻悻的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土。
“哟,探花郎这苦肉计没用啊!”
“下一招是什么?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一把。”
金流年懒得理二人,冷哼一声就要走。丈青霄快步上前挡在他身前。
“好了好了。那天是我不对,不该指责你。更不该把手伸那么长,管起人家的家事!”
丈青霄将“家事”两字咬的颇重,金流年脸面一红。
“你这张嘴还是这样不知收敛。教训还没吃够?”
丈青霄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
明无寐吃味。
“我平日里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怎么他说话就如同圣旨一般,你半个字都不回怼?”
金流年牵了牵嘴角,拿着学团擦自己胸前的脚掌印。
“你们夫妻吵架,别带累我这个外人。还有话要说么?没有的话,在下先行离去,诸位贵人不必相送。”
明无寐一个箭步冲到丈青霄身边,挡住金流年的路。
“有!”二人齐齐俯首作揖。“我们已经知道你所做的事,心中不是滋味。特来道谢。”
丈青霄道:“御前申辩,恩同再造。既然是再造,那就恩同父母。正好今天大年初二,我就把你当我亲爹一样供着,请你吃酒席,如何?”
金流年目瞪口呆,吓得连连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