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草原在眼前肆意铺展,望不到尽头。层层叠叠的墨绿草浪顺着平缓的地势起伏蔓延,风过之处,草叶簌簌摇曳,掀起连绵不绝的绿波。旷野之上,成群的牛羊星星点点散落各处,洁白的羊群、棕黄的牛群点缀在翠色草原间,如同揉碎的漫天星辰坠落在人间原野,静谧又治愈。
远处的牧人身跨骏马,身姿悠然,慢悠悠跟在牛羊队伍身侧,任由牲畜自在觅食,马蹄踏过青草,无声无息。天际线下,几顶洁白的蒙古包错落伫立,圆润的白顶在淡蓝天幕下若隐若现,像朵朵蓬松柔软的云朵落于大地,与世无争,静谧安然。
车内氛围松弛又惬意。后座的胖子早早扒开半扇车窗,半个身子靠着车门,圆脸上堆满毫不掩饰的笑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牢牢黏在窗外无边无际的草原风光上,早就没了往日奔波探险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清爽的草原空气,忍不住啧啧感叹,语气里满是雀跃:“我说天真!这地方也太舒坦了!跟之前潮湿压抑的雨林、阴暗憋闷的古墓完全是两个天地!你看这遍地草原,牛羊成群,到了地方肯定正宗牛羊肉管够,天天大口吃肉,哪不比天天啃干硬的压缩饼干、咽速食干粮强一万倍?”
吴邪懒懒靠在座椅上,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眉眼舒展。一缕清风卷着细碎的草屑与草叶吹进车窗,轻轻落在他指尖。他抬手轻轻捻住那片嫩绿的草叶,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叶脉,目光悠悠投向窗外无边辽阔的天地,眼底沉淀的疲惫尽数消散,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还是脚踏实地踩在地上,呼吸着开阔天地的空气最舒服。”他轻声开口,语气松弛淡然,“一路颠簸折腾也算值了,这辽阔风景,确实不负此行。”
驾驶座上的张起灵安静开车,身姿挺拔。他双眸澄澈平静,淡淡望着窗外流动的草原盛景,漆黑深邃的眼眸宛若草原深处静谧无波的湖泊,不起一丝涟漪。天地辽阔,长风万里,绿野无垠,所有壮阔风光都悄然映在他的眼底,融进他沉静安然的眸光之中。他的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动作轻缓,带着习惯性的安稳,周身静谧淡然,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浣羽和解雨臣同乘第二辆车。解雨臣坐在副驾驶位,一身轻便的米白色冲锋衣贴合身形,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利落,气质温润又利落。他指尖轻轻轻点着膝盖,姿态闲适,耳间戴着车载无线电,听着另一辆车传来的胖子的感慨,低低笑出声,清亮温和的嗓音透过无线电传了过去。
“胖子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他笑意轻快,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好不容易来一趟北疆,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等我们到了驻地安顿下来,定然要尝尝当地最正宗的烤羊腿,外皮焦脆,内里鲜嫩,想来滋味不会让人失望。”
驾驶位上的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姿态松弛随意,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回应:“放心,早就安排好了。当地熟人提前打过招呼,新鲜羊羔肉已经备着,保准少不了你这一口馋的,管够。”
越野车稳稳向前疾驰,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朝着茫茫草原深处驶去,风卷着草香一路随行,前路辽阔,风光正好。
风卷着草原的枯草碎屑,往黑瞎子的墨镜缝隙里钻,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指尖攥着帽檐的力道却没松。打从解雨辰抓住他后,在出发前,他就借口编了一箩筐,一会儿说头疼得躺躺,一会儿扯着嗓子喊眼睛疼得看不清路,连临时收拾的行李都藏在了后备箱最角落,就盼着能混过去。
可当解雨臣站在越野车旁,指尖捻着一朵刚摘的格桑花,慢悠悠抬眼看向他时,黑瞎子所有的推脱都卡在了喉咙里。那人穿着件米白色冲锋衣,裤脚沾了点草屑,笑意浅淡地挂在嘴角,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的刃,没说一句重话,可那股子“你敢逃试试”的气场,愣是让呼啸的草原风都矮了半截。
黑瞎子喉结滚了滚,墨镜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解雨臣攥着花茎的手指——他太清楚,这位花儿爷看着温和,真惹恼了,手段可比草原上的狼群还狠。先前在长沙,不过是迟了半天交差,就被他笑眯眯地安排了三天三夜的古董盘点,累得他倒头就能睡死过去。
念头转了不过两秒,黑瞎子突然松了手,帽檐“啪”地落下,遮住了半张脸。他往车边一靠,摊了摊手,连语气里惯有的吊儿郎当都弱了几分:“得,花儿爷都亲自出马了,我还能往哪儿躲?”话落,他弯腰拎起那个藏了半天的行李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卷防晒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放弃了挣扎——惹谁都成,唯独这位爷,他是真不敢惹。
正午的日光澄澈透亮,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广袤无垠的锡林郭勒草原上。青碧的草浪层层叠叠向天际铺展,风过处便翻涌着柔软的绿波,细碎的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间,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清冽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