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锈迹斑斑的金属城门缓缓打开,一列由二手越野车组成的破旧车队呼啸而去。
车身上斑驳的补丁在稀薄的阳光下散发出怪异的色彩,隐约间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的彩色烟气,不知是灰尘还是那些随风飞舞的铁锈。
“呸,真晦气。怎么又死人了……”
刚打开城门放车队出城的络腮胡大汉猛地打了个喷嚏,转头就看见大门一侧仰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黄毛丫头,顿时面色难看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丘二,好了没有?快点出来,城门口又死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死人了吗,你鬼叫什么?”
名叫丘二的矮个子从城墙一角绕过来,一边揉肚子一边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
“咱这城门口哪一天不死人。死了抬去林子里扔了一了百了……今天就死了一个,比昨天轻省……”
二人嘟嘟囔囔,抬起明显年岁不大的女尸熟练的走向城门西北方远离城市的一片乱葬岗。
“今天这个倒是瘦的很,省力多了……”
“嗐,谁说不是呢。昨天那个死人脑满肠肥,差点把我老腰累折。快走吧,把人扔了,我们还要跟队长去棚户区巡逻……”
三里开外,高达三四米的几座大型垃圾山后是一片大大小小的尸坑。
密密麻麻的白色蘑菇从坑底一直蔓延到边缘,就连其中堆叠如山的尸体也未能幸免,雪白的小型蘑菇树林从尸体表面一路蔓延到整片乱葬岗,诡异而茂盛。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将人往坑里一抛便头也不回消失在垃圾山后,自然也没发现瘦小的“尸体”在落地的刹那居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须臾,坑内传来一阵阵虚弱的轻咳。
“咳咳咳咳……”
“啊……”
一睁眼就和死人来了个脸对脸的蓝田短暂的惊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更多的死人和寄生在死人身上的蘑菇林……
“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刚刚六点,乱葬岗这一带无人愿意光顾,惊叫声倒是没有引来吃人的猛兽,反而震出坑内成千上万以白色蘑菇为食的黑色双马尾。
一片混乱中蓝田头疼欲裂,华丽丽的躺倒在地。
别误会,这不是被双马尾吓晕了,纯纯是因为自身太过虚弱,刚刚的大喊更是引发了耳鸣。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昨天火锅里的见手青没熟,以至于让她产生了幻觉,再睡一会儿一定能恢复正常!
蓝田信誓旦旦的闭上眼,片刻后如火烧屁股一般跳出尸坑。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埋山山……”
或许是太过刺激,此时的她不但晕不过去,脑海中还不断闪现出一首魔性的BGM。
遥望四方更是让人两眼一黑。
蘑菇,蘑菇,全都是蘑菇!
看看周围这些高达十几米的“大树”,脚下软绵的一层层菌丝,树下野草一样茂盛的植被,这些模拟了整套树林生态的植被居然都是五颜六色的蘑菇!
她,中毒已深,还能抢救的过来吗?
更令蓝田绝望的是,随着魔性BGM的循环,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十二岁名叫蓝甜的少女,双双死于拾荒的父母,还有除了蘑菇和金属一无所有的真菌大陆。
“老三!老三!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就在此时,距离此地不远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蓝田耸然一惊,悄悄顺着斑驳的巨蘑间隙向外看去。
隐约可以看到一位年约五十,身穿鲜艳上衣,头发花白的中年女子一手拎着一条又宽又大的麻袋,一手持不知名废弃金属棒脚步匆匆,三步两步向小路前方的黑衣男子追赶而去。
她看起来情绪颇为高亢,甚至急切的一把拽住前方中年男子的衣角,语气迫切:
“老三,昨天去黑蘑谷拾荒可有见到黑包?那玩意能卖出天价,你卖了钱可不能藏私……”
中年男子发坨的背部悄然挺直,原本麻木的双眼陡然变得犀利起来,面上沟壑一般的纹路跳动了片刻方才挤出一句: